整个车里,几乎可以说是狼狈不堪,那些横生的枝桠,根本就弄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休息了。
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株桃树,抽搐着嘴角,“这似乎是株普通桃树,不像是什么名贵品种。”
“没错,就是普通桃树,野桃树。”他回答着,靠着我。
放下了松懈的精神,他更显得疲累了,我几乎能猜测到,他几日没有合过眼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桃仙化成人形,要你这尊贵的凤后大人千里迢迢带回来它的原身啊?”我调侃着,口中啧啧称奇,“可是无论我怎么看,这东西似乎够不上千年道行,顶多三四年而已。”
他顺势在车驾旁坐了下来,一身华贵的衣袍就这么蹭上了车辕边,又多沾染了灰尘。
“这就是你带给我的礼物吗?”我摘了朵花瓣,坐在他的身边,让他靠在我的肩头,把玩着花瓣,“想让我亲手养到一千年,然后娶个桃花妖?”
摇着花茎,逗弄着他尖尖的下巴,几日不见,他清瘦了许多。
“如果等上一千年,不如娶你好了,方便还不用等。”我的手抚着他的下巴,摩挲着,看着他靠着我的肩头,心间有一种隐隐的闷,在悄然散开。
“这桃树,是我从‘白蔻’带回来的。”他轻声的开口,“‘白蔻’军营旁的乱葬岗,一株三年的桃树。”
☆、凤衣表白
凤衣表白
那停在他脸颊旁的手指,颤抖了。
“我寻不到他的墓,唯有带回这株桃树,可惜路途奔波,我怕难以移栽成活,才急忙赶回,我知道你不想我回宫打乱计划,对不起了。”
那歉然的语调,清浅温柔。
“答应你了,可惜没能做到。”他轻轻摇头,发丝散满我的肩头,“我带不回他,唯能为你带回这株桃花。”
当初雪地间,我无意中说的那句话,他记得。
“他年你们同埋一处,种上一株花草,将那骨血融为一体,就能永不分离。”容成凤衣轻声念着的,正是我当初说的话,唯把那个我们改成了你们。
他的声音本就带着些许魅惑的动人,此刻沙哑的低低念来,蕴着淡淡的凄伤。
身体麻木,手指也是僵硬,他按上我的手指,抬起头,“你想种在哪,我们先去。”
“不了。”我挤出一丝笑,“我先送你回宫。”
他亲迎桃树,将凤后座驾留给这株桃花,是在表达对木槿的尊重,郑重地带着木槿的魂魄回我身边。
“泽兰”的凤后深入“白蔻”军营,何等的危险,他去了,还不肯告诉我。
为了能让这株桃树种活,千里奔波,他就在车辕上坐了几夜,他不说我都知道。
明知政变风云,在最危难的时刻冒险回城,才被端木则心围困,若是今夜我计谋不成,他很有可能被端木则心侮辱,以他的心智都权衡过。
可他,还是回来了。
何忍再让他劳累?
“皇宫肃整,肯定吵闹,我不要回去。”此刻的他,说的犹如孩子般的负气话,咕哝着。
政变之夜,需要肃整的皇宫里,皇上不在,凤后也不在,这真是……但是,我也不想他再回去了,难道我还要他去调派人马,主持大局吗?
算了,有沈寒莳在,宫廷里不会有任何骚乱,至于那些朝臣,今夜一定吓破胆了,要恢复上朝,最少三日之后。
皇宫未肃清叛党之前,帝后不回宫,行踪成谜也正常。
轻轻挥挥手,马车朝着“百草堂”的方向驰去,一手环着他的腰身,他就这么枕着我的肩头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当日头的暖意打在身上,睡梦中尽是满满的花香时,我才慵懒地睁开了眼。
头顶桃花枝摇曳,纷纷的花瓣被风吹起,扬起蜿蜒的弧度,犹如轻柔的手,抚着我的发间眉端。
清晨,我急急的种下了这株桃树,看着东方渐起的蓝色,眼前幻化着木槿的容颜,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中天,直到脚步声将我惊醒。
这远远踏来的脚步声很轻,不属于“百草堂”中我熟悉的任何人的脚步,却也并非陌生。
扬起笑容,看着衣袂飘逸的浅蓝,这浅浅的颜色,就像刚睁眼时天空的明媚,白色的罩纱云雾悠扬,轻易地温柔了视线,软了心神。
“醒了?”容成凤衣开了口。
这似乎是我该先问的话,倒被他抢了先。
我半靠着树干,不答话,只是悠然地望着他。
阁中的少爷,不会穿过于华丽的服饰,但是一定要穿的飘逸,少绫罗多纱袍,这样才显得仙气,才容易招惹金主的目光,华丽的打扮会让气质不足的人显得庸俗,这些久经风月的人深谙此道,阁中大部分的衣衫也是这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