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渣攻火葬场了吗?(78)
“谁?”阿泽果然没有听懂,“你说谁被拐跑了?”
那边闻清澄看着自己没有一片香菜的汤碗出神,梁珏俯身过来带着笑意道:“怎么样,你这下可是满意了?”
闻清澄不吭声,只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梁珏轻轻勾起嘴角,依然是清澈而不带杂质的笑,附在他耳畔说:“借此雅兴,我想给殿下看样东西。”
说罢他便走去了旁边无人的空地上,那里放着一整排事先准备好的竹筒,他回头看了眼正瞧着这边的梁珏,大声喊:“殿下,准备好了吗?”
然后他蹲下身,用一根香点燃了火捻。
随着一阵次次啦啦的声响,一整排竹筒突然腾空然后爆开,在半空绽放出绚烂夺目又五颜六色的烟花来,宛如东宫后面,那个永远盛开着各种鲜花的花畦。
其实钟婉宁说得对,花是这世上最美的东西,它们盛开的时候就毫不顾忌,肆意地绽放最美的样子,即使会衰败,会凋零,但它们依旧把美丽的那惊鸿一瞥留在了人们的眼里。
此时的大酲虽然已有火药,但并未投入道烟花的使用中来,这些是闻清澄事先准备好的,就是要在今晚,在麟州城苍茫广阔的天空中,炸开最炫丽的色彩,也炸开是他接下来金光万丈的通途大道。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哪些绝美的烟火上时,闻清澄已经悄然离开筵席,快步地走到了一片密林里——
贺昶以及一驾马车已经候在那里多时了。
“多谢贺公子,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麻烦。”闻清澄已经换好一身粗布衣裳,但依旧遮挡不住他那张绝美的,只是那张脸上此时带着些与眼前场景不相称的感伤。
“闻公子客气。只是……”贺昶犹豫了下,“你真的想好了吗?”
还没等贺昶的话说完,闻清澄就已经跳上了马车,吐出一口气:“这条路从一开始便是注定的,不容我想。”
苍蓝的夜空随着烟火亮了又暗,映出马车扬长而去时带起的尘土,像织成了一张巨大天幕,将所有真实都掩盖在了灰蒙蒙的穹顶之下,只留下身后看烟火的人们叫好和尖叫。
这一夜,是短暂而又无法触及的极致美丽。
第71章 离开01
黑夜里, 闻清澄的马车走得飞快,他特意让贺昶给他找了匹快马,为此他把身上剩下的所有银子,刨除路上必要的一点盘缠, 其余的都给了贺昶。
“既然你都说了当我是朋友, 又何必算这么清楚?”贺昶看着闻清澄拿到跟前的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又推了回去。
但闻清澄非常坚持,坚持到偏执的地步,他不想和任何人在钱上扯不清楚, 同贺昶是这样, 同梁珏也是这样,甚至同梁缚也是这样。
有去有回, 每一笔都仿佛在他心里有本账册。
——别人给他的, 他欠别人的,只有全都退回去,还回去,才能心安。
最后贺昶拗不过闻清澄,终还是接受了,他越来越发现那个瘦弱单薄的身体下藏着的, 是从不屈服的灵魂和一颗看不透也摸不着的心。
他原本以为闻清澄是因为梁珏才拒绝的自己, 但当他让自己帮忙找马车准备偷跑时,他起初非常诧异, 问闻清澄为何如此。
“两不相欠,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闻清澄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空洞地看着很远的地方。
——很久之后贺昶在回想这一刻的时候, 才想到那似乎是京城的方向。
望着黑暗中远去的背影, 贺昶无声地叹了口气, 大概这场邂逅到此就不会再有下文了,那一骑绝尘的,是一个如他自己所述永远自由的人。
“清澄,愿你永远可以不屈从,做自己想做的那个人吧,后会有期了。”贺昶对着虚空喃喃,但他莫名觉得,这句话闻清澄一定听得到。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从坐上马车的那一刻起,闻清澄就知道他自由了。
现在的他,终于脱掉了那层厚重的外壳,变成了真正的自己。
他如同一条在岸上挣扎了许久的鱼,如今终于回到了水中,从此天高海阔,便任他逾越了。
冲着夜空,他吐出一口气,滚烫的,带着浅淡的梨木香随着车辙飞驰转瞬即逝。闻清澄靠在车上,微微仰起了头。
时值秋日,麟州今天的夜空万里无云,星子像撒在上面的一片冰晶,亮闪闪地替他照亮前路。
虽然晚上赶车不甚安全,但闻清澄想要快点赶回京城去,他打算趁梁珏发现,赶回京城之前把金鸡接出来,还有他留在东宫的东西。
其实说起来并没有什么,但他想要的是一干二净,属于从前的所有他都不想留下。
大概是只有这样,才能中断他和梁珏之间的所有。
大概是老天开眼,这一路上闻清澄走得都还算顺利,他怕梁珏发现后会派人打探他的消息,一直都不敢住店,饿了就在街边买些干粮充饥,渴了就找条小溪将水囊灌满,晚上就找个临近城镇的地方,将马拴在附近躺在车里睡觉。
他没有武器,也不会武功,只有自己多加小心。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三个晚上,却还是出了事。
当闻清澄的马车正翻过一片山岗时,四下一片漆黑,并看不清周围事物,谁知却误入了一伙山贼地头。
在看清几个彪型大汉提着大刀横在他车前的时候,闻清澄才意识到惹了麻烦。
“来人擅闯我寨山头,赶紧留下买路钱!”为首的高声叫嚷着。
闻清澄心里发怯,可面上不急不恼,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伪装式的自我防护。
原来即使再假的东西,时间久了,也可以混进真实里,令人难以分别。
闻清澄跳下车,对着面前几人走了几步,微微一笑:“几位大哥,小弟鲁莽,误入此地,还请行个方便?”
一句话说完,那山匪们看清了眼前来人,顿时就直了眼睛。
他们常年在这荒郊野岭的,见多了那些破衣烂衫邋里邋遢的乡野粗人,突然出现个这么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光是那一张不染纤尘的白净皮子就让人看得心里直痒痒。
“啧,哎哟来都来了,哪有这么快走的!”方才喊话的人边流里流气地说着,靠了过来,走近闻清澄的马车,“陪大爷们玩玩再走啊!”
闻清澄没有理会,而是悄然四顾了下,发现这里是个山头,视野还算开阔,这些人堵住的是他面前下山的必经之路没错,但是就在他的右手边,有个不算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着些荆棘野草,透过缝隙,山下村落隐约可见。
他大致估计了下,如果自己依旧乘着马车硬闯肯定不现实,但单骑着马的话,只要自己动作够快,应该能有一线生机。
“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说话间那山匪头子已经走到了马车前面。
“几位大哥可真是辛苦,大晚上还不能睡觉。”闻清澄脆生生地笑了下:“要说这买路钱倒也是容易,不过嘛……”
“不过什么!”为首的那人虽然恶声恶气,见闻清澄靠近,却忍不住嗅了下鼻子——
这细皮嫩肉的男孩子,从身段到长相都宛若女子般妩媚,而且身上好像搽了什么香粉,这会离得近了,那味道就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不过小弟实在囊中羞涩。”闻清澄轻撩了下头发,似是无意地将手搭在马鞍上,另一手掂了掂手中银两:“我这这银子可只够孝敬你们其中一位的,要如何分才好呢?”
说罢他瞟了山匪头子一眼,含水的眼里顾盼生辉,看得那位瞬间就要拿不动刀了,像是着了魔般的抬手就要来摸闻清澄白皙的面颊。
“那既然银子不够就陪大爷睡一晚吧!我便免了你这银钱!”山匪头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就在他以为美人即将到手的前一霎,却见闻清澄在他面前猝然扬手,顷刻间他手中的粉末满天弥漫,宛如晴空飘雪,带着梨木香的粉末顿时糊了那人一身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