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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渣攻火葬场了吗?(79)

作者:闻三一 阅读记录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那山匪因为距离闻清澄太近,两只眼睛像是要被快粉末填满了,仿佛在被两团熊熊烈焰不断灼烧,疼得他吱哇乱叫,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那粉末虽然闻起来醉人心脾,但里面的东西着实可怕的要命,其中除了松香、蜂蜜或者榆皮粉这些,但闻清澄作为一个前化学家,为了追求熏香的粘合和香味,又从三齿蒿和竹笙里提取了些倍半萜。

这种东西是现代香薰的重要成分,可以助燃和粘合,本身刺激性非常强。

啧,这种东西进了眼睛,那贼人的一双眼多半是要废了。

这粉末其实就是闻清澄之前配的梨木熏香,既然他人走了,这剩下的熏香自然也没留在梁珏那里的道理,就被他带在了身上,方才说话的间隙他手指快速在身后将熏香捻成了一把细粉,趁人靠近,就洒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趁着那群山匪乱成一团,闻清澄以闪电般的速度飞身上马,他下马时已经解开了马车的锁扣,此时那匹快马被用力一夹,立即顺着山坡飞驰了出去。

闻清澄的骑术并不算多么高明,以前在赛马场也就是能跑跑业余障碍赛的水平,但这会拉着缰绳一路七扭八拐居然就冲下了山坡。

都跑出好远了闻清澄才听见那伙山匪叫嚷着让他站住,闻清澄头也不回地,冷冷一笑,那马跑得更快了,将所有嘈杂都甩在了身后。

闻清澄快马加鞭,回到京城是从麟州出发后的十日后,比来时梁珏他们的车队用时缩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钟婉宁早早已经拉着楚齐在醉清歌等着他了。

“小澄你总算回来了!”这么长时间钟婉宁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一点也没变,飞出店门就给了闻清澄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又仔仔细细将他从头打脚地看了一遍,确认他没少条胳膊缺条腿才总算作罢,根本无视旁边楚某人仿佛已经变成两颗柠檬般的双眼。

闻清澄这一路日夜兼程,这会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却仍强撑着笑了笑:“小宁,楚公子,好久不见。”

这下见了人,楚齐终于将在肚子里憋了十多天的话问了出来:“……怎么就,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之前闻清澄要回京城的事情只告诉了钟婉宁,当然,钟婉宁知道了楚齐肯定也不能落下,这话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奇怪的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着的秘密原本隐而不发,但这一句话后,所有的事情就都像是流水一般淌了出来,再也装不回去了。

“我离开……离开他了。这次回来就是要从东宫搬出来。”闻清澄口气平静,像在诉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和街上任何一个人说“今晚吃炖白菜”或者“明天要下雨”一样。

虽然这句话在别人听来,完全不逊色于他在麟州时放的那一排烟花。

惊得楚齐直接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还是钟婉宁先回过神儿来:“你是说,你离开……我哥了?”

“嗯。”闻清澄坦诚道,“我是偷跑回来的,等收拾了东西就搬出去。”

“以后也再不会回去了。”

“我不再是他的伴读,和他没有关系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只是闻清澄了。”

第72章 离开02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句话听上去实在过于骇人听闻, 别说是楚齐官家人出身的孩子从未听过奴婢私逃出宫这种事,就是从小到大叛逆任性喜欢我行我素的钟婉宁也被闻清澄的大胆和特立独行吓得半天没发出声来。

钟婉宁看着楚齐,楚齐也看着钟婉宁,两个人仿佛被这个消息震得灵魂出了翘。

一个在太子身边的侍奉, 所有人眼中的东宫红人, 皇后亲选的太子伴读, 陛下钦点的麟州特使,就这么……跑了?

“你……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楚齐简直难以置信,下意识逼到了闻清澄面前, “那可是东宫, 是太子,你偷跑回来已是犯了大罪, 现在竟然还要私逃出宫。闻清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闻清澄赶了这么多天路已是疲惫至极,面对两位好友的质询更是觉得喉头干涩,舌头在嘴巴里回转不了,像是要和牙齿贴合在一起了。

——冰凉,比梁珏吻在他唇上时还要冰凉。

在意识到自己竟在想梁珏之后,闻清澄下意识摇了摇头中断了思绪。

他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

他轻声道:“我累了, 想先睡一觉,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

说罢扯过缰绳,想起什么又回身对着钟婉宁:“多谢帮我寻的那处宅子, 等我安顿了就把银子给你。”

钟婉宁有一肚子问话刚想说,就被闻清澄这句堵住了。

他的口气里透出前所未有的疏离, 明摆了不想多说。而且闻清澄的脸色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好, 钟婉宁抿了抿唇, 将手里事先为迎接闻清澄准备的糕饼塞进了他怀里, 又沉默着看他上马离去。

她虽然有一万个不理解闻清澄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因为她认识的闻清澄,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坚硬无比的心,他勇往直前也终究会所向披靡。

作为朋友,钟婉宁能够给予闻清澄的,就是无条件的相信和支持。

无论面对谁,在什么时候。

“你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楚齐没忍住嚷道。

“没有人可以强迫他,你我不行,我哥也不行。”钟婉宁非常坚决,“他有他自己的决定。”

连日来的赶路加上近日熬得太凶本就体弱,闻清澄终于睡了这么多天的第一个安稳觉。

虽然其间做了很多梦,夜半每次梦醒都心有惴惴,但他回来了,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而完全属于他的醉清歌就在旁边,那就是他的底气和力量。

可就是这天夜里,闻清澄竟破天荒第一回 梦到了梁珏,他铁青着脸站在面前,不说话,然后如铁钳一般的双手神向他,发疯似的将他往床上拖,他想喊叫但喊不出来。

惊醒后他反应过来那其实是他第一次见梁珏时的重演,那是他的噩梦,也是他这么久一切遭遇的开始。

他以为早已已经淡忘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梁珏对他做的那些事像一根刺,一根尖利的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只要稍稍一碰就会流血。

深夜,闻清澄坐在只有一个人的床上,额角突突直跳,眼眶有些发胀,他想哭,他觉得自己应该很恨梁珏,所以才会这样。

若不是恨的话,又为何会在午夜梦回时见到那个人呢?

可为什么,明明已经逃出来了,却仍然没有快乐一点?

夜长梦多。

他决定等天亮了就想办法回东宫,他要尽快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把自己在那里的所有痕迹都抹平,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要把那个名字从他这里统统抹去。

因为睡不着,他下床去拿自己从麟州回来一路背在身上的小包袱,里面有他算过的一笔账,是这些日子在麟州大大小小的花销,是他准备还给梁珏的其中一部分。

另外所有的,包括和梁珏遇见以来他赏的所有东西,闻清澄都打算还回去。

但就当他将布包刚解开一半的时候,手指就突然顿住了,因为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纯白的,不染任何污渍的手帕,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和一点几乎已经嗅不到了的梨木香一起,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落在了闻清澄手上。

闻清澄先是愣怔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仿佛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胳膊连带着整个身子向后撤去,动作大到几乎能让他自己摔倒。

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突然让闻清澄感到一阵无名的恼火,随即想起这是最后那天筵席时,梁珏掏出来给他擦眼泪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最后会被他糊里糊涂地揣进包袱,又一路千里迢迢地带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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