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夜(287)
他转身出去,在旁边书室找了起来,想着有几本图志,之前从右武侯府带过来的,翻了翻,果然是有的。
一并拿了笔墨纸砚,回去的时候,见江妩已经闭眼微困过去了。
他无奈一笑,本想折身回去,可又怕她醒来时找自己不在,只好复进去在案几前坐下。
这一动静,她果然“腾”地醒了,揉着眼看过来,笑道:“我没睡,就是闭眼等你。”
裴弗舟嗯了声,摊开了纸,侧头道:“我就在这呢,不走,你困了就安心睡。”
他低头看起书来,一会儿勾勾画画,一会儿若有所思,片刻间想到什么,赶紧又提笔写下来。
如今靠安西单独对抗那两匹突骑施的野狼已经不够,西联大食势在必行。父亲不叫他淌水,没事,可他得上表此计,不然放任新部纵横,必成祸害。
蜡烛短了一截,月影也上移几分。
裴弗舟顿了顿笔,下意识地往围榻上看一眼,差点吓一跳。
幽幽处,江妩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一双眼睛努力地睁得很大瞧他。
先前本来快要睡眼惺忪了,控制不住地差点扣上了眼皮,见他看了过来,倏地又瞠大了些。
裴弗舟瞧得轻嗤笑笑,“不是让你快睡么?”
江妩嗯了声,“等你。”
“等我做什么?”他一愣。
她脸红几分,顿了顿,小声道:“等你一起的......你还得搂着我呢。”
那声音温盈着,同她起伏的身姿一同在幽幽月色下蛊惑着他似的。
他心里微热,举着的笔尖上凝结了一滴墨,慢慢滴落下来,落在纸上,晕染出小小的一团。
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什么古人说得那么好?
他垂了垂眸,无奈的放下笔,起身一叹息,“好吧.......那我搂会儿你。”
她脸上不自觉地绽放开一抹浅笑,往里榻里挪了挪,不忘提醒道:“吹一下灯。”
裴弗舟没了辙,立即顺从地折回去熄了灯。
白烟一缕,在月色下看她反而显得如精怪鬼魅似的,他走了过去,平躺下来时,她已经缠了上来,十分熟稔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他顺势拢了手臂抱上,低笑道:“你总是不亏待自己。”
她没反驳,脑袋压在他臂膀那块,拱了拱,故意道:“当然了,人不为己么。”
说着,有些得寸进尺起来,只下意识地抬起一只腿勾上了他的腰。
裴弗舟不由一僵,紧绷起来,挪了点位置,艰涩道:“下去。”
“不嘛。”江妩不自知这举动的暗示,只一味耍赖道,“我发现这个姿势睡得舒服。”
他无奈,推了两下,她却悍然不动,那腿勾得紧,继而还上手环了他的脖子。
不敢轻举妄动了,怕引来她更‘无知’的举动。只好这样无能为力地躺在那,任她刀俎,手无缚鸡之力似的。
月光涌了进来,落在彼此脸上,裴弗舟望着天顶,起伏隽永的面容无波无澜,也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江妩在他怀里悄悄问,“今天出什么事了么?”
裴弗舟顿了顿,尽量不想去勾起她过去的伤痛,只简单道:“突骑施那个老东西死了。”
他话落,感到她在怀里一颤,继而慢慢松了下来,喃喃恨声道:“真死了么。死了好......祸害姑娘。”
裴弗舟听了轻笑,喜欢她这样咬牙切齿的模样,一直觉得女子是当有些棱角的。
于是搂紧些她,低声安慰道:“嗯。真的。你如今很安全的。”
他发觉掌中有不同往常的触感,下意识拢了拢,才发觉她那外衫不知何时歪斜了,手心似乎直接贴上了她肩头的肌肤。
细腻,柔软,像春日的湖水掬在手里似的。
她没察觉,也不觉得抵触,裴弗舟本想给她盖上,可不知怎么,手却舍不得移开了,只好心虚地停在那里。
他心鼓顿顿的,半晌,听见江妩在他怀里闷闷道:“......先前的时候,苏弈来找我说话了。”
裴弗舟凝了凝,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这反应教江妩挣扎地仰起头来,自下而上地看过去,道:“你不多问我点什么吗?”
裴弗舟低垂着眸和她对视,低声道:“你要是想说,自己就会说的。”
江妩不由似笑非笑,他尊重她,不肯多问,这挺好的......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淡淡一笑,颇为示意地往怀里搂了她一把,故意轻轻得意道,“再说么,你现在躺在我的怀里......”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抱得紧些,舒服得哼了一下声,于是伏在他胸前微微起来瞧他,哝声道:“其实你稍微强硬一点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