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辞+番外(241)
“四殿下——”吕炳德上了年纪,此刻跑起来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四,四殿下!等等臣!”
这次方晏清是真的急了,甚至还不等回到府上就打开了话匣子:“高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往京里传信的人是都死绝了吗,本王如何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吕炳德此时气还没捯过来,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那,那不晓得名字的御史,直接……咳咳咳……直接找了官兵,抄了阁老的家。而且……而且还有人从旁帮助……”
一个小小的御史,竟然敢动用官兵抄阁老的家。方晏清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他忽然想起高瑞曾经与他讲过的,明面上这朝堂是明争暗斗分外精彩,其实只是陛下要平衡朝局而已。
难道真的是自己这么些年太过招摇了?
方晏清一时说不出话,直到马车稳稳停下,他才深吸一口气——不行,还没到最后一步。
不过是倒了高瑞,他没有一败涂地!
“不对,潘卓为何没来?”方晏清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他今日大朝会就没来,出甚事了?”
“殿下,臣也好几日不见潘大人了。”吕炳德低声道,“平日他偶尔会到京郊的别庄去……去看看账册……也是几天都不回来的。”
若说大周最不缺的,既不是子民,也不是钱粮,而是户部的假账。这件事方晏清是晓得的,他自从少年时得方效承扶持,一路走到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东宫一个位置,更是这背后滔天的利益。
想当年白治珩倒台,搜出来的家财几乎与国库相当,账上都一笔笔地记着呢。虽然方晏清不奢求那般待遇,但如今的处境已经够让他舒服了。
何况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这个节骨眼上,他最好在那!”方晏清愤愤道,转身带着吕炳德进了王府。
“现下正是出去游玩的好时节,结果朝堂上竟然出了如此多的事。”钟雨眠这些天难得不来,在家钻研排兵布阵,这次一来,就撞上了如此大的阵仗,“我还想着和小长安出去逛逛呢!”
比起方晏清那边的鸡飞狗跳,忙着查漏补缺,这里可真是不着急不着慌,静好得与平日殊无二致。
戚逢最先耐不住性子:“殿下,我若再不去查,他们恐怕……”
“急甚,”方俞安胸有成竹地坐在那,“高瑞一事不是板上钉钉了么?”
戚逢还想说什么,然而邹季峰按着他:“任旌传信回来,松江基本尘埃落定,就算高瑞矢口否认,难道山秋还没信心查干净?”
戚逢向来是个强硬性格,然而此时却真真地犹豫了片刻:“查平日里的案子,我倒不会推脱……只是高瑞如此大的事,我,我只能想到玉声。”
“傻了吧你!”郑必先在一边教方翊舒写策论,闻言抬起头来,“严玉声现在除了有个官身,甚都不是,你还指望他。这会指不上人家在哪逍遥呢,整日介见首不见尾的。”
走在山路上的严彭打了个喷嚏,转头便看见路边盛开的小花,随风一颤一颤的……
好像郑必先见了点心的失心疯样……
潘卓的这一处别庄是有来头的,当年白治珩被抄家夷三族,家产乱七八糟地不好收拾,于是都被朝堂低价典当出去了。
一开始方效承以为,大家会嫌弃是逆党住过的去处而不愿意入手,特意嘱咐高瑞将价格压一压,谁知一抢而空。
如此看来,好像没几个人在意白家是否真的反了。反正人头已然落地,投胎转世都得准备念书考取功名了。
不过这里并非潘卓买下的,原是高瑞的地方,只是后来被他转手送了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严彭看起来对此处并不陌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处角门。显然,此处新的主人并没有富裕的时间来将这探个分明,才留下了这陈年的空子。
夏日的山中令人十分惬意,既不似初春寒冷,又没有盛夏的炎热。严彭走在其中,忽然就明白了迟畔要隐居湖州九池山的缘故了。
真他娘的舒服!
若是再走几步,就能回去便好了。
“阿曜,你来。”
盛夏暑气尚未散去,可山间却是凉快。白曜那时的心思还没有现在这般复杂,只晓得最近一段时间,阿爷很少带他出门。
小孩子好动,刚自己在山间跑了一圈,本想着回来与阿爷分享他又摘了几朵花,可却见一向和蔼的阿爷神色凝重。
“阿爷……”白曜把一把花草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怎,怎么了?”
白治珩笑了笑,拿出他那一把凌乱的花草:“阿爷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吓坏了……你好好安慰他,与他做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