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辞+番外(269)
萧靖笑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着:“您这还算年纪大啊,那彭祖姜尚又算甚!好啦杨尚书,在下今儿把您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依旧能跳起来骂在下。”
杨甫森被气笑了:“你!唉……哈哈哈……这天下啊,到底还是要你们年轻人来接手的!”
萧靖哼哼哈哈地答应着,不晓得听进去几个字。
杨甫森上了马车就有些昏昏欲睡,然而也不知道是上年纪了还是太颠簸,平日里够他小憩片刻的路,还没等他气息平稳就到了。
“杨尚书,咱移步了?”
杨甫森疑惑地下了马车,却一下愣住——这哪里是他那四处漏风的府上,这分明是方俞安的王府门前!
“杨尚书恕罪,今日是在下将您赚来的,要打要骂留着日后。”萧靖看着文弱,但手劲却不含糊,一下拽住杨甫森的胳膊就往里走,“今日可有大事,杨尚书不来,会后悔的。”
杨甫森一句话没说出来,还不等他犹豫出个结果,已经被萧靖拽到了。
一进书房,他竟有片刻的晃神。
“哟,杨尚书舍得来了?”常安笑起来,“行了别拽着了,杨尚书跑不过我的!”
沉闷的气氛总算有所缓和,杨甫森一脸迷茫与震惊地看着这满满一屋的人,看上去还在想如何解释自己参与党争一事。
“事情有些紧,所以不得不用些小手段将杨尚书请来,恕罪。”方俞安起身,给他让了个座,“杨尚书请坐罢,不用客气……好了,这下差不多了罢?”
不止常来的戚逢和郑必先,大晚上的刘凤枝也在,后面还背后灵似的跟着邹季峰。这些个改制,基本都在京里试行,他这段日子被郑必先折腾得脚不沾地。
放眼望去,内阁里除了吕炳德和潘卓都到了,连胡尚书都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还有六部里办事的掌权的,基本都凑在后面,不时交头接耳。竟然还有几个武将,门神似的镇在窗边。
还有那个看着有些面熟的小孩,好像是八皇子家里的罢?
杨甫森总觉得,无论今夜商讨甚,来日被方效承晓得了,他们这一干人,一个也跑不了。
“商原已经破了,在下就不废话了。”严彭将舆图换了个地方挂,又举起了烛台,这样就能让每个人都能看见,“自商原到京里,中间只隔着一个河东路,偏还一望无际的,胡人铁蹄根本不在话下。所以各位应该清楚,若真到那时候……可才是真的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倒不用多说,虽然这些人有些立场不同,但这点还是晓得的。
“所以嘛……在下不才,有些个雕虫小技,想请各位来听听。”严彭道,“迟不过明日,叛军就该打旗号了,否则朝廷这叛军二字也立不住。若是他们嚷嚷着清君侧反倒好办,就怕……那些个胡人上台。”
若是清君侧,只能算是方晏清勾结外敌,罪加一等而已,砍头还是车裂的区别,问题不大,尚可智取。
可如果是胡人喊着要踏平中原,那就麻烦了,只能硬碰,输了就是亡国。
杨甫森呼吸一滞,这些天真是忙糊涂了,竟然连这点都没想到。
“所以我明日就会向陛下请旨,拨禁军去驰援商原侯。”常安接话,“诸位也好好收拾收拾家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真到了最后一步,诸位委屈委屈另立朝廷,总有光复一日。”
尉广白被说得直起鸡皮疙瘩,干笑两声:“小长安,你讲得好似胡人已剑指京都一般……”
“没指也差不多了。”严彭道,“我年纪轻,没见过大世面,但至少晓得胡人的手段。若真有那么一天,不想死的……需得提前准备,到时候再逃,可是一点功夫腾不出来的。”
他没把话说更深,在场的也都明白,心里的思量也不比他少,于是一起默契地不言声,算是认同了。
“明日便选人,到河东路督战,坚壁清野,能抵一时算一时。”严彭继续道,“四境守军……唉,如今已是三境,一个都不能动,防着那些个浑水摸鱼的。”
“各处官府这些日子传去檄文,防着些五峰教,那些人虽然势弱,不过闹起来就让人头疼。秋收别晾着,又非全境都打起来了。”
“再调拨各地守军来京拱卫,胡尚书告诉手下人把檄文写得明白些,告诉他们别可着精兵挑,官府又不是不过日子。”
“考课不可耽搁,人手不够就把翰林院的可塑之才拎出来见见世面。棘手的不会办,难道连容易的也不会吗?若是考课有所松弛,趁乱指不上出多少蛀虫垂涎军饷,改制就半途而废了。”
“往北往西的商路关一阵,不急在这一时。别处一切如常,防着山匪便可,不用草木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