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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雄竞文女扮男装(122)
作者:江俯晴流 阅读记录
因着贺镜龄迟迟不搭理她的缘故,晏长珺努了努嘴,又握住她的手,重新道:“那你不说这个,就说说方才去哪里了好不好?”
篝火熏得人暖洋洋的,火色映亮了两人的脸颊。
手心的温热还在传递。
“你的衣服,还有手,都是冰冷的。”
贺镜龄终于缓缓开口:“刚才趟过河了。”
所以衣服是湿的,手也是冰凉的。
晏长珺歪头:“你趟过河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贺镜龄将手抽回,“没得东西吃,去摘些果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抖落方才摘到的果子。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晏长珺继续追问。
贺镜龄挑了挑眉,借着昏黄的火光,看着晏长珺的脸。
除了不合时宜的几道小创痕,和平素真是没有半点不同。
但说话的口气却是天差地别。
比她哄人的时候真实多了。虽然贺镜龄方才也有考量,这女人是不是又有了要骗她的主意。
但是,在原书中,晏长珺跌落山崖后失忆是真。
横竖都是给那衡王害的,她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追究。
贺镜龄略略思忖,道:“我们跌落山崖了。”
这话更激起了晏长珺的兴趣,她便继续追问:“我们为何跌落山崖?你是怎么回来的?”
……
但是这些问题贺镜龄都没回答。
晏长珺自己都问得有些兴致缺缺,她明显地感到眼前人对她态度冷淡。
不过她已经对自己这么冷淡有些时日了。她看到她回来的时候,心中甚是喜悦。
沉默须臾后,晏长珺低垂下眼睫,想要去撩裤管。
她刚刚直不起膝盖,是爬过来的。
看她艰难的模样,贺镜龄猜到一二,忍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晏长珺屈腿撩起裤管,露出一截白色脚踝,动作却在此时乍然停下。
然后,她转头看向贺镜龄,眸中像是漾着水汽,像场潮湿的雨。
火光衬着夜雨。
贺镜龄动了动喉咙,只是微微挑眉,她并不想说话。
但是那人惯会耍赖。
“我的膝盖……好痛。”她一字一顿道。
不仅迷途,还带了伤。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贺镜龄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心想她现在失忆,同她说什么都没用。
“嗯,”贺镜龄起身,帮她将裤管彻底卷起,“是从山崖下面跌落所致。”
恐怕是坏事做多了,骗人骗多了,她才遭有此难——不然的话,她贺镜龄怎么还能动呢?
腹诽着,她却又从怀中摸出金创药来。
腿上泛着红肿,膝盖尤甚,漫着乌青的颜色,还有血。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估摸着真是坏事做多了。
冰凉的药膏轻轻点在指尖上面,涂抹于肌肤,有些别样感觉。
晏长珺只是轻轻地咬着唇,不让声音溢出来。只是疼痛而已,以往她练剑学武,还遭受过比这更痛的事情。
所以,她很快就不在意膝盖上面的疼痛,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了眼前的,这个帮她擦药的人身上。
她刚刚叫了她“阿翎”,可是她却反应平平。
眸中是一种不明的情绪,她说不上来。
“阿翎?”看眼前人擦得认真,晏长珺重又喊了她一声。
贺镜龄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嗯?什么事?”
晏长珺略显呆滞。
眼前的人青丝披散,不知是否因为趟过河的原因,湿发一绺一绺地贴着鬓边,额间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脸好像老成了些,她说不上来,鬓角线似乎更加分明些,下颌也更为削薄。
只是那双上挑的、清凌凌的狐狸眼睛,还是一如往常。
还有“阿翎”的衣服也穿得奇怪。
横绣纹金,据她方才所说,她们一定是一起跌下悬崖的:不然的话,她的宽袖深袍也不会扯得破烂。
想到这里,晏长珺才回过神来:“我想问,我们是怎么跌落悬崖的?”
她的语气轻柔缓慢,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大概是这个女人惯会以强权压人,以前的故意服软都带着欺骗,眼下失忆后竟然还让她真诚了不少。
想到这里,贺镜龄动了动嘴唇,道:“被人刺杀。”
“被什么人刺杀?”晏长珺微怔,“是他们吗?他们要杀你么?可是,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她愈发不解。
“阿翎”明明已经离开她。她走的时候没有一丝悔意,可是如今她又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穿着……这样的一身衣服。
贺镜龄盯着她,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时候不早了。”
药膏也已经涂抹均匀,她将裤管拉下,裙子盖上,淡淡开口:“我累了。”
晏长珺蓦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饶是她们曾经有过一次亲密接触。
但她知道,那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阿龄,你……怎么了?”
听见这话,贺镜龄愈发烦闷:“别叫我这个。”
“那叫什么?”
她冷哼了声,道:“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说的话,不都是对我说的么?”
言外之意,什么也别叫。
“……哦。”晏长珺讷讷开口。
倏尔,她感到身后又披上了那件狐裘。
“你自己盖着。”
说完话,贺镜龄便要起身,但哪里知道晏长珺顺着动作,便握住了她的手:“可是你不也没盖的么?”
眸子中的湿意不曾减去半分,像是怕她走,手中力道还更紧了些。
没想到这只恶犬还有这种时候。
贺镜龄“嗯”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回身,这才卸下沾湿的外衣,放在火边烘烤。
篝火中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石壁上面星点火光跃动。
不知为何,晏长珺格外安静,虽然二人还是相贴,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贺镜龄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很快,她便听见身侧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音,平缓,但比今日下午强烈了许多。
大概是好了吧。
贺镜龄暗想。
石壁上面浮动的星点火光逐渐消散。
噼啪作响的声音缓缓被呼吸声盖过。
天将破晓,晨光熹微。
贺镜龄先醒过来,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撇过头看了看晏长珺,她还睡得熟。
贺镜龄轻掀开盖在二人身上的狐裘与氅衣,又想起昨夜捡回来的野果,便准备去拿。
只不过味道相当不尽如人意。
“呸呸呸,怪不得满树都是,没人摘呢。”她掰开嚼了一个两个三个,个个都是汁水全无,干得厉害。
她勉强哽下嘴里含着的,打算将别的扔掉。
那拣回来的野果也只能权做充饥之用,贺镜龄掰开嚼了几个,干得厉害,汁水全无。
她重新穿好了烘烤过后的衣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山洞。
想来时候也是不早了——她昨天特地带人往里面折,这样的话,总归能隐藏一二。
不过她未能成行。刚刚绕过晏长珺,身后忽然传来异动:“……你要去哪里?”
晏长珺开口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下。
她不让她叫那两个字。
她不叫便是。
“我要出去。”贺镜龄偏过头,垂眸望向她。
晏长珺想了想,又道:“那……你不会不回来吧?”
似是知道膝盖有伤,哪里都去不了,她现在说话都显得小心翼翼。
贺镜龄是如此想的。
她突然想到了许许多多次,晏长珺贴耳逗弄她的话语。
尽管她失忆了,但人还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