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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雄竞文女扮男装(123)
作者:江俯晴流 阅读记录
因着这地方环境着实恶劣,她睡一觉起来青丝凌乱,而今因着求人,晕生双靥。
蓦地,贺镜龄心中蹿起了想要报复的小小火焰。
她刚想开口,却不成想晏长珺又小声说话:“我膝上有伤,不能马上跟着你走……”
“所以,你还会回来,是吗?”
长睫又开始剧烈颤动,盈着秋水的眸子虚虚投落在贺镜龄的面上。
目光如有实质,描摹过她的嘴唇,又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她愣了愣,“嗯。”
是会回来的意思。
第87章 过往
她们二人在山洞幽深处。
如今天光乍明, 曲折斜进明光来,晕开一层刺眼白色,衬得眼前的身形挺拔, 更显清隽。
晏长珺仰头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她对这张脸再熟悉不过, 可是她却偏生读出好些不同感情出来。
她还看到,她的额上还有些血渍。
听她说,她们两个人跌落了悬崖, 兴许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也不一定。
看出晏长珺的疑惑,贺镜龄开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是说,你的头, 这里。”晏长珺一边说话, 一边指向了自己的额头。
贺镜龄挑眉, “嗯?有东西么?”
晏长珺点点头,又示意贺镜龄过来。
反正她刚刚也答应了不会离开,过来的话, 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还当真如她所想的那样,贺镜龄靠近, 蹲伏过来。
滑腻的指尖轻轻点过额角,有些凉意。
“上面是血。”晏长珺盯着贺镜龄的眼睛,一边将手垂落下来。
贺镜龄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嗯”了声,说:“是有血,怎么了吗, 公主殿下?”
滚落下来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了头上传来的湿热黏腻之感。
晏长珺道:“我只是担心, 毕竟你以前还是怕痛的。”
以前,还是怕痛的?
贺镜龄兴味挑眉,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怕痛了?”
晏长珺怔怔地看着她。
“从山崖上面跌落下来,看来我们都记不太起事情了。”说着,贺镜龄还叹了口气,“你觉得呢?”
晏长珺动了动喉头,默默思忖着。
的确,眼前的人说的是实话,到了如今,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头有些许的疼痛,记不清事情。
就像是,被人从中部掘断了一般……她只能抱着些残存的过往记忆。
见晏长珺如今这副眼睫沾湿,似迷途小兽的模样,贺镜龄心中陡然生了别的念头。
她最开始的愿望,便是想要知道,那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是你不记得了,”晏长珺重新开口,眉头微微拧着,眸中还是氤氲着水汽,“你的事情我还是记得。”
她语带虚弱,明明受伤,却又想极力证明自己能够记事,颇有一番倔强。
贺镜龄说:“那你讲吧。”
还不等晏长珺开口,她便席地而坐,盘着腿,饶有趣味地看着晏长珺,等她说。
看她到底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晏长珺还真的说了。
“那次你不过是被香炉砸到脚,就回床上去躺了好几天,一直闭门不出。母后还说你呢,明明比我大这么多岁,结果比我娇贵……”
语气缥缈,时有停顿,像是认认真真地在怀念过往的事情。
贺镜龄瞳眸中渐渐地染上深沉颜色。
“大多少岁呢?”她倏尔开口。
晏长珺终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你大我……七岁啊。”
贺镜龄胸中猛然一跳。
那双如今蕴着不可思议的眼睛,前不久在她叫她“姐姐”时,尽露难以言说之情。
她还想起了芸娘当时所说的话,“横竖欺她年少”原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晏长珺当时的表情难以言说、欲言又止呢。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名字。
不过这年龄差得也怪大的——又联想到芸娘所说,这女主角可能当真是被那白月光骗了也说不一定。
想到这里,贺镜龄还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毕竟她也被这个女的骗了。
“但我觉得你现在记得的事情还不是很多……”贺镜龄循循善诱,“是不是这样?”
她发现这样能够更好地哄晏长珺说话。
果不其然,晏长珺当即便否定了,“我当真记得许多事情,是你忘记以前的事情了吧?”
“谁忘记还不一定。”贺镜龄笑了笑,颇为散漫地开口。
晏长珺还当真急了,竟然凑过来,像是泄愤一般扯过贺镜龄的胳膊,“就是你不记得!”
恶犬失了记忆,竟然还顾着挠人。
感受到手部传来的轻微痛意,她皱了皱眉。
“就是你全部忘记了,”晏长珺笃定地说,“那会儿我还小,不是母后把你从寺庙里面带回来的吗?”
“什么寺啊?”贺镜龄皱眉,“大明寺?”
“才不是大明寺,”晏长珺声音中明显含怒,“果然不记得的人是你。”
贺镜龄撇嘴:“是吗,我记错了?”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向晏长珺,好像她没有记错。
实则什么都不知道。
但晏长珺此时果然不经逗弄,一下子便全部倒了出来。
晏长珺十三岁前在宫中居住:那会儿奉了皇帝的命,去往凤寰宫的时候,那宫女也是这么说的。
这事对上了。
她同谢照翎的相识,是缘于姜皇后:当时她从栖灵寺上香回来,顺带携了一个尼姑回来——
当然,这尼姑很快就还了俗,名义上是皇后的宫女。
但是皇后并未让她贴身侍奉,而是让她去和嘉琅公主在一起呆着。
“那……之后呢?”贺镜龄在听了一堆幸福过往之后,脸色好容易才没有黑沉下来。
再坚持一下,她就不用再忍了。
但是晏长珺却突然噤声了,忽道:“之后的事,你应该记得吧?”
贺镜龄还想再问,但是她从晏长珺的表情中发现端倪:眼睫又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额上有薄汗覆出。
像是在紧张、担心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贺镜龄追问。
晏长珺手部突然用力,狠拧了她一把,“我才不记得。”
说完,她竟然又倒了过来,一个劲地往贺镜龄怀里面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着。
“你才是失忆了,不过好在失忆之后你还有良心,还会回来照顾我。”
嘁。
贺镜龄没搭理她在怀中的动静。
果然,失忆只是一时的,这人的蛮横做派却是恒久的。
她将人抬了起来,也不管晏长珺情不情愿,让她一个人坐着。
待把晏长珺安置好后,她这才站起身来。
果然,从当事人口中听的话才解惑。而且还有些话,晏长珺没有说出来——
她恐怕不会说出来。
方才叙述中,晏长珺所说,都和贺镜龄所了解的对上号了。
还有些东西,是她想要掩盖的,抑或是不想提及。
不管哪一点,贺镜龄都自知不用再从晏长珺的身上寻找了。
如今明珠蒙尘,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她必须让她知道一件事情。
真相可以慢慢侦破,过往亦能慢慢挖掘。
“原是这样,”贺镜龄点头,“很美好的过往,公主殿下自己多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