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在雄竞文女扮男装(224)
作者:江俯晴流 阅读记录
她的声音愈发喑哑,眼尾的薄红更甚。
“贺镜龄,回答我,有没有?”
明明本来应该是命令的词句,但晏长珺说出来时,又像是字字泣血,充满恳求。
不管是贺镜龄也好,小荷也罢。
晏长珺只需要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想起她一次,记起她一瞬,动过一点点回来见她的念头。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哪一样哪一桩都可以。
一点点都行,她只需要贺镜龄的一点垂怜,就可以将她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来——
她只需要她的宽解。
小荷动了动喉头,眸中写着淡淡情绪。
“有没有……?”她歪着头,打量着晏长珺,仿佛她才是那个傻子。
“你在说什么啊。”
晏长珺只觉自己的心被掏出一个血口。
她的日日夜夜、朝朝暮暮此刻尽数流出,掏空了她的所有生机。
干涸崩裂的心床,流干的原来是她的血。
明明她只需要贺镜龄哪怕一句的宽解,她就可以得到解脱。
但是贺镜龄没有,她吝惜这一句话,吝惜对她的垂怜,也吝惜对她的原谅。
晏长珺闭了闭眸,眼眶又夺出几滴泪来。
她好想告诉贺镜龄,她爱她,她只爱她——
可是她告诉了她又有什么用呢?她只会茫然地望着她,问“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晏长珺神情恍惚。
她宁愿贺镜龄报复她,骂她,怨她,责难她,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一副和她毫无瓜葛的样子。
“贺镜龄,你说……”晏长珺吞咽下紊乱的泣声,“你骂我好不好。”
但是她愈发不解:“你做错什么了吗?我骂你做什么?”
晏长珺终于不再挣扎,她饮泣,重重地吐息着。
她不记得她了。她甚至说她没有做错什么。
贺镜龄忘记的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忘记她们一起做过了什么。
忘记和她在一起的朝夕日夜,忘记和她度过的每时每刻,忘记她们曾经是最深挚的恋人。
她说她不骂她,其实是她再也不会想起她。
晏长珺抬手擦拭了眼角的泪,凝望着贺镜龄,说:“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和我出去吧。”
她要和她重新开始,但她也要她想起一切,要等她亲口原谅,晏长珺才会心安理得。
“以后你就是贺镜龄了,不是小荷,知道吗?”晏长珺再次叮嘱。
小荷,不,贺镜龄点点头,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
贺镜龄跟着晏长珺出去了。
素日干净整洁的庭院,如今一片狼藉:锅碗瓢盆都被摔在外面,垂挂的香囊挂饰也被四处遗弃。
唯一不受影响的,便是那些火红的灯笼与喜字。
因为她今天要成婚,所以这些来打砸的人都没有动那些东西吗?
贺镜龄默默想着,眼角流光很快觑到旁侧站着的闻溪。
她今日只是穿一件素色衣服,和初见时那样,只是没系青花手帕。
一见闻溪,她双眸便晶亮起来,想要上前同闻溪说话时,晏长珺却挡在了她的跟前,说:“你已同我成了亲,今日就同着我回去。”
女人话音淡漠,但贺镜龄听得出她不愉快。
她因为看见她要和闻溪接触而不愉快。
可是,她今日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见晏长珺啊。
她和闻溪可是朝夕相处了好多好多日子。
晏长珺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女人,非要同她成婚,还不准她同闻溪说话。
贺镜龄本来期待闻溪上前与她说话。
可是闻溪只是局促地站在边上,双手无处安放一般,恭恭敬敬看着她们。
准确来说,不是看着她们,而是看着晏长珺。
这样的眼神,贺镜龄见过。那个有着水墨画眉毛的女人来时,闻溪也露出了这副表情。
胆怯、畏惧、害怕与恭敬。
“你同她道别吧。”晏长珺忽而收回了横在贺镜龄面前的手,声音浅淡:“我在车上,那边等你。”
晏长珺离开了,她带来的压迫也消失了。
可贺镜龄却觉得眼前的路好像更窄了,她离闻溪也更远了。
闻溪有一件绣着红蓼花的婚服,但是她今日没有穿。
她不会穿,也再没机会为她穿上这件婚服了。
因为小荷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闻溪见到晏长珺离开,慌忙走过来,却也知趣没靠得太近,她勉强地笑道:“小荷,以后你就要跟着……殿下了。”
“殿下救了你,你们自然应当在一起。”闻溪面露哀伤,“这些日子,能和你待在一起,我很高兴。”
贺镜龄嘴角慢慢地扬起笑,“我也很高兴。”
她的心中陡然一空。
她明白了。不管是晏长珺,还是那个有着水墨画眉毛的女人来,闻溪她都会这样的。
只是待在一起很高兴而已。
又或许,晏长珺来与不来,或是别的什么人来,她和闻溪都不会在一起。
因为她不敢让她成为她的妻子。
辞别谢过了闻溪,贺镜龄走到院外,晏长珺一直静默注视着她。
“上车吧,娘子。”
贺镜龄听闻溪朋友说过,这声娘子,是对妻子的爱称。
贺镜龄听话,由着晏长珺搀扶上了马车。
她们落座。
娘子,娘子……
对妻子的爱称,可是妻子到底要做什么呢?
晏长珺又同她们有什么不同吗?
想到这里,贺镜龄看了眼阖眸小憩的晏长珺,问道:“妻子……要做什么事情?”
晏长珺额角一跳,她转眸衔上贺镜龄的目光。
妻子之间,要做什么事情?
第132章 骗子
妻子要做什么事情?
贺镜龄当真不明白此事。她常常听镇上的人说起, 谁又成了谁的妻子,谁将要成为谁的妻子……
哪怕她从前要成为闻溪的妻子,纵然她现下已经是晏长珺的妻子, 贺镜龄还是不知道妻子具体是什么, 妻子之间要做什么。
她思考了,却思考不出来什么——方才晏长珺咬她的嘴唇有些特别,不疼, 反倒让她觉得有几分愉悦。
贺镜龄之前不小心磕到了头,彼时她便咬到了自己,很疼。所以被咬的话, 当然是会疼的, 但是为什么晏长珺咬她就不疼呢?
难道因为她是她的妻子吗?贺镜龄弄不清楚这件事情, 于是她问了。
但是她却迟迟没有等到晏长珺的回复。
晏长珺平静地望着她。贺镜龄这才打量起她来。
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喜服上面绣制了一朵金线繁复的牡丹花。
再往上,晏长珺并未像她一样戴着沉重的头饰, 而是简简单单的束发。
青丝红缎,仍旧喜气。她穿得喜气洋洋地来同她成婚, 要她成为她的妻子。
二人凝眸对视了许久,晏长珺还是没有回答贺镜龄的问题,还是没有告诉她妻子是什么, 妻子要做什么。
贺镜龄正打算再问时,晏长珺抬手拂去了她额前的青丝。
哑然间,身前倾来一道黑影:贺镜龄瞧见的晏长珺微微起身要摘下她头上沉重的头饰。
头饰沉重, 戴的时候也颇为恼人,贺镜龄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折腾。
戴的时候麻烦, 取的时候自然麻烦。
“……上车了,就不戴了, ”晏长珺倏然开口,语气同她的卸下钗环的动作一样轻柔,“麻烦。早上是谁为你戴的?”
贺镜龄说:“是方嬷找来的人,好几个同她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婆婆。”
晏长珺轻轻颔首,薄薄的眼褶上挑,眼眸里尽是温和,她本生了一副凌厉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