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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雄竞文女扮男装(96)
作者:江俯晴流 阅读记录
说起来,那会儿裴缙还扬言一定要给他一点好果子吃吃。于是萧君怀来了,却没有见到裴缙;这也就罢了,他还听到了裴缙死亡的消息。
眼下,也就面前这个锦衣卫可供消遣解闷了。
但这个锦衣卫似乎不怎么配合。
萧君怀眼风掠过贺镜龄全身,这家伙身量还算高,肩宽腰秀,那身火红色的飞鱼服更衬风采俊逸。头上虽戴了顶黑色纱帽,却仍旧压不住狐眸里的灼灼光彩。
哼。怪不得,长成这种样子,嘉琅殿下一时半会儿被这家伙迷住,好像也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他看向贺镜龄匀称修长、白皙如玉的右手。毫无一点瑕疵,如同完璧。
和他自残后的右手截然不同,也和嘉琅殿下右手内侧那圈红痕不同……
想到这里,萧君怀心下恶意更起,哀叹一般道:“可惜啊,你的官职,本王现在如今也忘记了……你有什么官职来着?”
有什么官职,同是什么官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问法。
不过一朝一夕之间,萧君怀的问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而且还是这么直白的恶意。
贺镜龄想也不用多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关于自己的消息,然后又开始发挥人设特点,发疯发狂。
没办法,裴缙死了,萧君怀的怒气总得有人来承担一二。
乖乖,谁让她现在当红、炙手可热呢?
想到这里,贺镜龄挑了挑眉,反唇相讥:“既然说了也会忘记,那在下说与不说,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什么区别,那就不说了。
她还是保持着先前那种不紧不慢的回望姿态。
“没想到本王千里迢迢赶回来,便遇到阁下这样的锦衣卫呀,”萧君怀也不直接动怒,反倒是扬起唇角,前倾了头,“花无百日红,不知道,正四品指挥佥事贺镜龄贺大人,能够在殿下那里当红多久呢?”
声音似是不露声色,但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贺镜龄下意识地便往身后靠了一靠。
这人还真是恐怖。方才她清楚明白地瞧见,萧君怀看她右手了。
乖乖,不会现在就想剁我的右手吧?
本来如今这外面风雪吹着就冷,还被这家伙这么意味深长地一盯,联想到他在原书中因为心情不爽就斫人右手的设定,贺镜龄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虽然萧君怀是在提醒她,这嘉琅殿下的恩宠很快就要过去……
但却给她一个启发。过去不过去另说,她现在找好的靠山还能轻易更换。
见贺镜龄不仅不说话,还将右手微微向身后一靠,萧君怀便知道自己的威胁见效。
他又勾唇冷笑,举高了自己手中的杯盏,道:“这酒啊,味道醇美,琼浆玉液。可惜了,贺大人无福消受。”
“嗯。”贺镜龄只是应声,余光却瞥见那一队端着酒壶齐齐上场的宫人。
话说回来,在原书中,晏长珺被设计喝下毒酒,大概就是这里。
萧君怀又说了些夸赞那酒味道的话,加以贺镜龄方才害怕到将手都瑟缩回去的举动,他料想这胆小的家伙一定被他吓破胆了。
于是,他满意回头,大跨步朝着座首方向去,但是要先拜见皇帝。
虽然他所求并不为皇帝,但这繁复的见礼必不可少。
但是意外却出现了,他才刚刚打算行礼,便听得皇帝出声。
“萧王殿下,您护我大兖边境,如今千里迢迢回来,这宴会都可算是为了给您接风,你大可不拜。”皇帝微笑着看向阶下,“还有贺大人,您这一年也辛苦劳累。所以,二位都不用见礼了,还是快快起身。”
萧君怀愣住,握住酒盏的手一僵。
方才他欺侮了这姓贺的,心里面有些舒坦,乃至于有些迟钝,贺镜龄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都不曾发觉!
跟上来做什么?况且,他和她是一个地位的人么?
但是在座的人中似乎无人特别在意此事:这一列下去全是皇室成员,多的是对外面光景一窍不通的。
还有些肤浅的人,那眼睛就直勾勾地落在了他后面人的身上!
他无端地去看了一眼仅次于座首下次的晏长珺。
然后他本来就怎么怀抱希望的心,就更失望了。
晏长珺果然在看贺镜龄。
她本来就对这种宴会兴致缺缺,一切都乏善可陈,起初便只有两点让她期待。
姑母虽然来了,但又借故称病,又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连现在也找不到人——横竖便是为了躲开她。
但好在宴会上面还有个有趣的人,是以,她方才冲着贺镜龄扬了扬下颌。
她知道她会明白的。可是过了好半天,那人都迟迟不曾出现。
……
一出现,便是和那个要死要活的疯子一起。
不过晏长珺大概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王怎么突然过来了?”皇帝兴味盎然,“朕本来打算,等会儿想过来请你的呢……”
这君臣二人便一唱一和地说起场面话来。
但贺镜龄意不在此,她一直往旁边觑:注意那队上酒的宫人。
不知是她的眼神动作太明显,抑或是晏长珺总能精确无误地抓住她的小动作。
场面话还在继续闲叙,无聊的皇室成员们的议论喧杂纷扰——
但这都同她们的眼神缠连毫无瓜葛。
清广长天,细雪微扬。
方才红尘十丈,如今不过堪堪几步之遥。
远处是无边雪幕,近处是人声鼎沸,细微处,她们却如在喁喁私语。
晏长珺觉得新奇,又有一种志在必得之感。
这贺镜龄莫不是被她折腾到神志不清,要不然,如今对她挤眉弄眼暗送秋波做什么?
……
不过她到底聪明,竟然看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
让她不要喝酒,不要喝那些宫人奉送上来的酒。
说来她本来也并无喝酒的打算——因为她如今还有些头晕的迹象。
宫人依次上酒,她只静默瞧着,最后到她提前离席,那酒盏里面的酒都还未曾动过。
晏长珺其实并不知道贺镜龄会在什么地方等候她,她仅仅是凭着直觉,又往方才的殿宇方向走了一段路。
两人间的默契相当惊人。
眼见得那大红色衣袍上繁复的金色纹路挤入眼下,贺镜龄的心倏然一跳。
要用新身份,再面对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莫名地,她心中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她现在做什么,似乎都有被原谅的理由。
“贺大人不让本宫喝那酒,还特意绕到这偏僻地方,是打算做什么?”她兴趣盎然,瞧着那廊柱前的锦衣卫。
贺镜龄还是如同往日一般,有些懒散。
不过晏长珺看她适才表现,还是颇觉宽慰:这人有时候爱装可怜,如今却敢来为了使那个小眼色,跟在萧君怀的后面。
那可真是个疯子。
只不过再多说了两句,这赞扬她勇气的话,便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因为那酒有问题。”贺镜龄认真道。
不需要理由,女主遭人害和暗算是经常的事情。
晏长珺果然没有问理由。
她想了想,又问道:“话说回来,看你面色不好,怎么了?”
“公主姐姐,那萧王……要砍我的右手!”
斗拱飞檐间洋洒的雪雾,如今恐怕都没有那一双狐眸里面蓄积得多。
好像这个世上就她一个人可以依靠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