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砸我的算命摊子(254)
对上她询问的视线,唯因收起那根手指,在心中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半晌,她抿抿唇,问:“你喜欢吗?这个……工作。”
方才一番考量,她从遇见川录闲开始回忆,到遇见李词,遇见唐醍,遇见江映舟,遇见很多很多人,自南岛到潮东,再到宁北,从炎夏到金秋,再到寒冬。
她的记忆被一点点填满,渐渐变成五彩斑斓。
哪怕不尽是愉悦的回忆,也至少,让她更鲜活。
所以她其实还挺喜欢之前那段日子的,不过她并不想先说,害怕川录闲不想接着干但由于她的原因来迁就。
闻言,川录闲垂下眼睫。
刚才只说了没那么重要,但她喜不喜欢呢?
见过的听过的看过的事与人,当事人在她眼前的痛哭流涕或者舒心大笑,上千万酬劳或是一碗红油馄饨,私人飞机和绿皮火车12小时硬座。
以及在这段时间里,她无数次的自我否定与内心剖析。
无一可以割舍与忘却。
这些是她经历过的,亦是一部分的她。
川录闲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而后抬手揉了揉后颈,道:“还挺喜欢的。”
“是吗?”唯因双眼亮晶晶。
偏头见她这副神色,川录闲有些讶然:“我以为你会觉得有点无聊,或者说,累。”
“在你眼中我就那么娇气?!”唯因对她皱皱鼻子。
又说错话了。川录闲咽咽口水,转移话题:“既然这样,那我们过几天就有事儿干了。”
对她这生硬的技术烂熟于心,唯因不屑与她计较,丢过去一个眼神,再沉着嗓子回一声:“知道了。”
接着就目光落到醒酒器上,身子如泥鳅一般滑下了沙发。
川录闲看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顿时笑了。
耳边是裹着笑的气息,并未有阻拦的意味,唯因一秒前尚还在观察等待的脑筋一下就松动了,让倒酒的动作都更自如了一二。
红酒装满1/3的高脚杯。
她转过身,递给川录闲。
眉尾一扬,川录闲先坐到地毯上,再接过杯子,右手捏着杯柱小幅度地晃。
窗外雪越发大了,在路灯下晕染着纯白的光华。
下雪了,还能放烟花吗?她蓦地想到这个问题,转眼去看唯因。
唯因正给自己也倒好酒,喝了一口之后眯起眼睛仔细感受。
静默着待她重新睁眼,川录闲问:“你喜欢看烟花吗?”
“嗯?烟花?”唯因将酒杯放到桌上,“……其实我好像,还没真正看过烟花。”
毕竟她只有那么一小段记忆。
是啊,唯因只有一丁点的记忆。川录闲依旧晃悠着酒杯,眼底情绪在暗暗流连。
“你问这个干什么?”唯因抱着膝盖,问。
川录闲却不回答,反将手中酒杯与桌上酒杯轻轻一碰。
铮——
清脆一声响,唯因把酒杯端起来,再问:“干什么?”
“等你不嫌冷了,带你看烟花。”川录闲喝一口酒。
“说看就看啊?这不是说放就放的吧?”
“我们偷偷放。去草原上放。”
唯因一思索:“可以吗?”
川录闲摇摇头:“不太知道。”
“那你还说去?”开空头支票啊?
“所以我说偷偷的。”
烟花声音那么大,是能“偷”的吗?唯因有点无语,但无语得有点想笑。
这嘴角怎么压不下去啊?
无语。
第111章 我帮你打120!!!
跨年那晚,两人将一整瓶酒尽数喝完。
结果不出川录闲所料,在电视上跨年晚会里的主持人为新年大声倒计时的时候,唯因浑身软绵绵地跨坐在她大腿上,双手捧起她的脸,像吃一块草莓味的果冻一般——
品尝她的嘴唇。
川录闲与人接吻时,是更喜欢闭着眼的。这个结论她大概几天前才总结出来。
因为如果双眼紧闭,眼前就只有黑暗,人类在一生中最依靠的视力被暂时剥夺,无穷无尽的黑暗会带来对未知的恐惧,你不会知道在哪个方向,哪个位置,或许有危险在等着你。
但上天很仁慈,允许我们在这种情况下,用其他感官去感受世界。
听力更灵敏,控制触觉的神经末梢更兴奋,又因为仿佛置身于危险之中,大脑都比往常更警惕。
这样的处境,难道不适合接吻吗?
就和夏天傍晚适合在河边吹着河风喝啤酒,冬天下午适合在院子或阳台上支起一张躺椅晒久违的太阳一样。
竖起来的耳朵能更好地听见对方藏在亲吻间隙里的急促气息,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响会在鼓膜上一点一点放大,甚至于窗外雪花飘落到枝头的响声,也像是混在不可言说之间。
怀里的人化成水,彩州湖里丰腴的水,抱着她,宛如是自己亦变成一只玉净瓷瓶,用尽全力去感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