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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过撩(288)

作者:温酒煎茶 阅读记录

喉咙骤然梗塞了一下。

她对那人的记忆其实并不算多,因为感情太短,而遗忘太长。

就像是滞留在时间长河里的石头,印记再深,也早就被水流冲刷打磨得模糊。

何况,感情的支撑点,更多的是怨恨。

哪怕她从小励志做个好人,也难免在得知对方又有家庭和女儿时,感到不甘心,在发现对方欺骗自己的时候,感到愤懑。

所以当记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取出来回想,就像食草动物的反刍。

再温馨的画面,也变得有点恶心了。

于是,以前还能叫出的称呼,现在仿佛卡在了喉管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而对方的名字,三个字,更是卡喉咙。

“想起什么?”薄明烟问。

鹿呦扯了扯嘴角,艰涩地说:“我……妈……”

听到薄明烟的神色陡然变得不太自然。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总之就是各种因素扰乱心神,导致我想太多吧。”鹿呦深呼吸快速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我的事就这样了,聊聊你和你们家小孟总吧~”

这两人还处在暧昧不清的阶段。

少不了患得患失。

薄明烟说了很多,鹿呦像个知心大姐姐劝了她很多。

按理不该插手朋友的情感问题,但这姑娘实在是太苦了,比客人送的威士忌酒都要苦涩。

明明有妈妈,却像没有一样。

“我妈决定二婚之前,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么?”薄明烟摩挲着手里的杯子,仿佛在摩挲着身上一块愈合不了的腐肉,“说如果没有我,她可以更早地幸福。”

鹿呦愤愤不平。

而在几分钟后,她看薄明烟有了醉意,听她越说越多,代入了自己,就不止是有愤懑的情绪而已了。

“我爸刚去世的那会儿,房子拍卖,我们住进了个设施很老的房子里,家里停电,而我在发烧,她摸黑照顾我,打了一盆水,撞到了桌子又撞到了椅子,盆打了,水撒了一地,她坐在地上,情绪一下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哭嚎……”

薄明烟没有说哭嚎的内容,但她说:“那一刻,我真的能感觉到,我妈妈她是恨我的。

她是恨我的,就像她爱她新的小孩,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比我更讨喜。”

薄明烟摇晃着杯子,指着里面的琥珀色酒液说:“你瞧,它像不像油?YoYo,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我知道,我对她而言就是拖油瓶一样的存在。

我想,如果在爸爸死之前,他们离婚的话,她也不会要我的。”

也。

喝醉的薄明烟是无意。

还算清醒的她却有心。

那人也有新的小孩了。

她每天回想的过去,都是回不去的过去。

而那人早就已经有了将来,她有无数次从梦中哭醒,因为梦见那人会温柔地给别的孩子唱童谣、讲故事,会去那个孩子的家长会,会参加那个孩子的成人礼,会倾注所有的爱给那个幸运的孩子。

只有她是不幸的。

瞧,儿歌唱得多对,没妈的小孩像根草。

亲情是一种无法轻易断开的牵连,因为血脉相连。

它不像其他的情感,是一阵濯枝的雨,总能在太阳下晒干。

它是一场漫长的潮湿,是切不断的荆棘林,轻易淌不过去,轻易迈不过去。

哪怕它的刺痛细微,也比剜心的痛楚,更让人难以忍受。

薄明烟说对不起,后知后觉那个“也”字伤人。

“没事。”鹿呦拎起杯子,将里面的酒一口喝尽,唇角上扬,满不在乎地笑,眼底却被辛辣呛一层潮湿。

哪里像油啊。

分明像胆汁,苦得要命。

ˉ

这晚,鹿呦和薄明烟喝了一横架的酒,聊了一下午,到迷鹿营业才结束。

两个都属于喝酒不上脸的,鹿呦还特别清晰地说:“满满,你喝醉了,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得亲自送你回家。”

如果不是一地的空酒瓶,*两人时不时会放空自己,眼神呆滞,副店长真分辨不出来她俩醉了没。

两个女醉鬼,副店长也不放心叫代驾,只能自己拿了鹿呦的车钥匙,先按照鹿呦的要求送薄明烟回去。

路上,鹿呦联系孟栩然,而副店长将她喝醉的事告知了月蕴溪,庆幸月蕴溪送钢琴添加了她微信好友,不然还不知道找谁。

副店长刚拿驾照没多久,车开得不太行。

鹿呦坐在车上,身体晃过来晃过去,有晕船的感觉。

她送薄明烟进屋后,乘坐电梯下去,挥手对同行的副店长说:“我不要坐你的儿童扭扭车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在小区通往大门的小道上,感觉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里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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