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燕鸿集·月之心旅【一】一(122)

作者:逸华光宇 阅读记录

这样的嫉妒是甜蜜的,因为下一句,小泽企盼什么般,眼波闪亮地说:“梦里,我喊您的名字三千……这也会是未来的事吗?”

三千因轻易的甜蜜而紧锁双眉,因为这一句企盼的疑问是她打算先发出的。如今被小泽抢了先,就好像迟一步递出爱的花束,显得像是普通还礼一样、心里憋屈。

她非要掀起些不寻常的波澜,将小泽的腿弯捞起,一下子打横抱在身上搂着,不让她吃痛,只为听她惊讶地下意识喊说:“哎呀!当家的您……”

她才好吻过去,这样回答:“叫我三千。”

昨日苦涩的吻,在花丛盛开的满室芬芳中得到延续与更加湿润的深入。

情到浓时,三千却从她口唇深处,尝到了令自己恐惧的血腥气味,知道了,今日再怎么显得健康无事、明媚灿烂,也只是小泽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当身心坠入现实的地狱,三千抚着她肩窝和胸侧手颤抖着放轻了。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摧残花丛的骤雨狂风,还是爱花情深的护花人;自己触摸的是盛夏的鲜花,还是零落的残片呢?

小泽的手温柔地给予了莫大帮助,三千睁开朦胧泪眼,看她柔声喊自己“三千”时用勇敢突破了生涩、满带信任的表情,只觉淡紫红的神圣微光又将自己包围着浸没,她高大的躯身,从来只是个空壳,现在被怀中这光的小小来源温存着,消解净化成细腻光润、任意塑形的、纯净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天生就懂得爱是什么,懂得爱一个人、爱一朵花要怎样做,如果自己的花朵在这场盛开之后就要立即谢去,那么……三千瞬间习得了殉情的心情:她想和她的花朵共赴死的盛宴。

小泽病得太柔弱了。

蜷缩了身体,在被动的波涛中随波追流地低泣。

将脸藏在心上人的柔软胸怀里,小小的泪滴濡湿了她的小块衣襟。

多少次,三千以为那是因痛而发的泪水。

可不给她多一秒的迟疑和惊慌,支撑她继续的,往往也是小泽,以及她的唤声。

她会在小声低泣中喊她:“三千、三千……”

……

怜惜的爱意到达浪尖峰头。

花朵也在柔柔的催发中旖旎地绽放了。

三千未曾见过花开,她极其用心地观察,于是绽放的美景,仿佛被放慢了几倍速度播放着,给她刚习得如何爱一朵花的心灵、以至高的幸福享受。

胸腹间,因施予喜悦而填充了更多的喜悦,无止境地发热。

她爱惜地抱着她的花朵,整理好她的衣裙,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地、细细亲吻她那些突兀的骨节。

她的手,给予了她莫大的鼓励和帮助。

“三千……谢谢。我、侍候不了你了……感觉身上,一下子好累……”

小泽眼角微红,她说出这句无比惋惜的、承认现实的话的时候,三千知道方才那极端的幸福,必将一生与自己最后的死亡挂钩。

在自己死时、在与未来的小泽会面时,她才能重温到如彼的极乐与幸福……!

三千撇眉、摇摇头。

小泽微笑伸手,摸出三千胸间衣衫夹层的白帕,将三千的手举在眼前,借着阳光看,她虚弱地喘息着:“……真漂亮啊,三千的手。”

小泽为那几根晶莹柔滑的牵丝而脸红,使着帕子将她的手指间仔细抹干净,然后,不知出于一种怎样的、亲昵的探究心理,她将她的手指尖放在鼻尖前面嗅了嗅,于是真正地羞赧、无地自容了:

“味道染上去……就擦不掉了呀。”

闻言,三千的脑中,倏然闪过一串往昔的残影。

残影幕幕不可触摸,她却真正想起什么、确定了什么,她紧张而亢奋地直起腰,握住妻子的手,声音颤抖地问说:“我、是怎样呼唤你的!在你的梦里……”

“晒黑的三千……不会说话。打着手势、笑着喊我,意思是……花?很多花、盛开的……”小泽迷离望向往昔的眼中,浮现出十分幸福的颜色。

很多花。

三千心中刚浮现出完全确定的答案,泪已经从两边眼眶掉下来,流淌到衣襟上,和小泽的泪迹重合了。

她的记忆力何其好,手点在改编过的新字帖上,不对,稍一思考就抓过了旁边小泽的旧字帖,哗啦翻过书页的手指险些抽筋,终于来到小泽描过的那一页:这颗字,像图画,缘此,她纵是初学也写得——画得、很漂亮。

丰土国语中,形态为三朵“花”堆叠起的象形字符的,叫做“荼”字。

荼荼。

我……找到你了。

“嗯……其实,阿娘说……在那个阿娘回家的梦里,她说了,小泽、不是什么正经的名字,让我向您讨这个字做名字。阿娘说我很漂亮,和这颗字相配。可是……我不敢说,也不想说,因为……”小泽喃喃说着,望向字帖,面带淡淡的忧愁。

上一篇:冬日花火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