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299)
父亲对女儿提“恳求”,按照常理,付昭也应当说受不起。
于是付昭还是耐住了性子,“父亲,有话可以直说。”
饶是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真要面对的时候,付昭还是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老爷子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还是会像今日召集众人那样,让她照拂家中人,说她依然是付家的一份子吗?
付昭不知道。
——付家以前门庭败落,这个家翻修的钱,都来自于萧家派人送来的聘礼,这祠堂也是新盖的,不大,甚至称得上“小”。
但今夜祠堂里面的灯烛点得极其明亮。
付昭只能在这种烛火堂皇中,看着自己父亲脸上蜿蜒纵横的沟壑。
“有话直说么?”付老爷子脸上弧度不减,却一步一步地逼近付昭,手中的拐杖一点一点地点着地,黑影的压力沉沉而来,“那我便说了。”
付昭骤然睁大了眼瞳,心里面打着鼓,告诉自己要勇敢些,却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您要说什么?”
老爷子忽在她身前站定,道:“你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他不再向前了。因为他发觉岁月对自己似乎太不留情面了——也许是他经年来承受的风霜雨雪太重,把他的脊梁都给压弯了呢!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没有她的女儿高、身躯挺拔呢?
老爷子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故而停住了脚步,他的容色也渐渐冷肃。
“知道。”
“这是什么地方?”
“祠堂。”
“祠堂是什么地方?”
“……祭拜列祖列宗,香火地。”
“什么样的祖宗配享香火?”
“有德者。”
“那么,什么样的子孙该被逐出族谱?”
“……”
“兰陵萧氏名门世家,你嫁过去近三年。。”
“……”
“长兄的县官印,因缺银子运作被摘了顶戴。”
“……”
“二兄的药罐子漏了三年,你袖手旁观。”
“……”
“你三哥迄今,却连半个官职都不曾得到!”
“……”付昭仍旧沉默着。
空气并没有凝固。
而是不断地,沸腾着的锅。
“老父的拐杖断了三年,你视而不见!”
“……”
“付家祠堂的房梁要塌了,你连一根钉子都舍不得拔!”付老爷子忽然额前青筋暴起:“就凭你这三年的所作所为,就应该夺了‘付’这个名字,滚出族谱!”
“你今日竟敢还恬不知耻地质问老父我,说为什么要欺骗你!像你这种不孝子孙,当然得下猛药才能将你弄回来!”
付老爷子似是越说越来气,脸上可憎可怖的表情已不知道是在讥笑还是在愤怒,“你倒好,还串通勾结外人,还威胁老夫,怎么,你是老夫的女儿,难道今日老夫就治不了你了么?”
“付昭,你还真是太年轻了!”付老爷子自得于自己的这一番摧折的话,眼瞳中骤然射出千万的怒意,“老夫再告诉你一句,这祠堂还有什么功用,可想听一听?”
付昭抿唇,一言不发。
“呵,”付老爷子本来慷慨激昂的意兴却被付昭这淡然的态度堵了个七七八八,一口老痰卡在喉咙处,一时之间差点没有缓过气来,“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撞得银须乱飞。
付昭冷眼睨着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我倒是想要知道,你这副骨头,能不能禁得住家法!”付老爷子缓了过来,眼神憎恶地看着付昭,“给老夫跪下!”
然而付昭纹丝不动,连眼尾都未动上半分,烛火却在她瞳孔如凝,倒映着老爷子因气血上涌而涨紫的面容。
是,他急了,那又如何呢?
付老爷子越看越来气,咳嗽声音愈发大。
满室的堂皇烛火,混杂着沧桑喑哑的咳嗽声音,愈发烦嚣。
“你竟然还不动!”老爷子大骂一声,也不顾气血上涌、痰咳至喉间,抄起距离手边最近的烛台,毫不犹疑也毫不心软地砸向了付昭!
付昭又不是傻子,在老爷子抄起烛台的那一瞬间,她便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烛台“哐当”一声,扑了个空。
那是个没有点燃的烛台,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滚了两圈,撞到了桌腿,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你竟然敢躲开?”付老爷子怔住,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站不稳了,另一只手只能愈发抓紧枣木拐杖。
毕竟,方才想用来砸的付昭的那只手,扑了个空。
再不抓住点什么,付老爷子担心自己会承受不了。
付昭冷笑道:“我竟然敢躲开?我又不是傻子,我为何不躲开?”
“怎么,难不成白白地站在这里让你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