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424)
片刻之后,茶楼内外数道同样不起眼的身影,在看到那枚木牌后,便如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潮之中。
一张无形的巨网,已在这座滨海之城的天空上,缓缓绞紧。
“夜枭”收到了指令。
公主殿下的耐心已经耗尽。今夜,便是收网之时。
***
三槐堂,后院。
一种凝固的死寂已在这座院落里盘踞了三日。
自从岭南惨败的消息传来,东海戚氏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曾经支撑着她们的狂热与希望,已然化作此刻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们被困住了。
所有秘密联络点一夜之间尽断音讯,派出的探子如石沉大海。她们如同笼中困兽,只能眼睁睁听着猎人的脚步声,步步踏近。
“阿姊,”戚映珠望着窗外那株依旧开得火红的石榴花,声音沙哑,“她们是冲我来的。”
戚漱玉正以一方软帛擦拭薄如柳叶的长刀,闻言,动作只一顿。
“说傻话。”她头也未抬,“我们是家人。”
“可若不是我……”戚映珠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若不是我与慕兰时那段‘婚约’,我们不会暴露得这么快。是我,将灾祸引到了家人身上。”
她的伪装,她那套“利用慕兰时”的可笑说辞,在压倒性的惨败面前,被碾得粉碎。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戚漱玉终于抬起头,将擦拭得雪亮的长刀递入戚映珠手中,刀锋映着她布满血丝却沉静如渊的眼:“你记住,映珠。我们东海戚氏,没有束手就擒的懦夫。今夜他们若真来了,我会亲手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戚映珠接过那柄刀。
刀身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曾经在深宫之中以铁腕掌控天下的太后,如今竟沦落到需要姐姐用性命为她铺就逃亡之路的境地。
她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凄绝,而又带着燃尽一切的疯狂。
“不。”她说,“阿姊,你不明白。”
“我与她之间,从来不是她来抓我。”
“而是,我去寻她。”
***
子夜。
当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空旷长街敲响第三下时,数十道黑色鬼魅般的身影,自三槐堂四周屋顶悄然翻入。
她们是“夜枭”,大祁最锋利也最肮脏的刀。
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东海戚氏,格杀勿论。
前院守卫在倒下的瞬间,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后院,戚漱玉已带着所有族人手持兵刃,背靠祠堂结成最后的阵型。她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入绝境后以命相搏的决绝。
“映珠呢?!”戚漱玉看着人群,厉声问道。
无人回答。
就在此时,祠堂通往后院的沉重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戚映珠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她没有拿刀。
她只换了一袭素白长裙,鸦羽般的长发如瀑披散身后。她看着院中步步紧逼、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衣人,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迎着那些指向她的雪亮刀锋,向前走去。
为首的“夜枭”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刀,对准了那个毫无防备的雪白脖颈。她仿佛已经看到,下一刻,鲜血将如何在那袭白裙之上,绽开一朵最绚烂的死亡之花。
刀,猛然挥下!
然而预想中的血色并未绽开——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利刃与利刃相撞,迸出的火星撕裂了死寂的庭院!
那柄挥下的长刀,竟被另一柄不知从何而来,又更加迅疾冰冷的短刀,从中断为两截!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戚映珠的身前。
她背对着戚映珠,手中握着那柄刚刚救下她性命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不见半分血迹,只有一层比月色更冷的寒霜。
风,吹起她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发丝,也吹来了她身上那股混杂着风尘、血腥与清幽兰芷的独特气息——
“惊蛰”已至。
***
“夜枭”统领看着手中半截断刃,眼中是全然的惊骇。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慕兰时?!”
她认出了她——这位新晋的中书令,大祁的平叛都督,此刻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调度着清剿贼寇的大军。
她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慕大人,您这是何意?”短暂的震惊之后,她迅速恢复冷静,声音嘶哑地质问,“我等奉摄政公主之命,清剿东海叛党余孽!您是要公然违抗殿下军令吗?!”
统领试图用“公主”与“军令”来镇压眼前这个破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