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般的女孩gl(73)
她艰难前行,打开了衣柜。
就在这一瞬间,和薛山错过的春夏秋冬始料不及如同洪流,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可她在茫然朦胧中找到了黑色连帽卫衣,摸到打火机,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昏暗中看不清楚,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挂在脸上,用袖子抹掉,看见了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喜欢你。”
女孩子的字迹,不像是展月桃的,展月桃的笔迹如刀刻尖锐,自然也不像她自己。
另外的女孩。
楼嘉怡脑子迷迷糊糊,心里一酸,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她知道外面的人还在等她,随便吧,薛山属于谁都可以,她要离开这里,可眼泪不争气地流淌,她不能顶着泪痕出去。
薛山欢笑地开着玩笑跑来,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楼嘉怡正擦着眼泪,目光互相撞见,房间里仿佛出现了剎那的闪光。
她觉得完了,她怎么能在别人的卧室哭泣。
她的心脏痛到像被人攥住,绝不松手。
可薛山没有问,拉住了她的手,卧室的味道因薛山的走近浓到堵住了鼻子。
对视,默契般的,两人的掌心渐渐合拢,十字相扣,客厅有欢笑声,曲折中消失在拐角,她们的目光中只有彼此。
薛山呼吸着,咬着嘴唇,她们的距离不到半米,中间塞不下另一个人,薛山呼吸声很紊乱,心跳声咚咚直响。
她再次蹭掉了眼泪,薛山嘴唇在颤抖,用客厅能听见的声音说:“找太久啦,我衣服什么时候迭起来的,不好意思,快走吧!”
紧紧扣住的手因大力而颤抖,薛山慢慢接近着,小步地往身前挪动,谨慎得像是只猫。
楼嘉怡瞪大眼睛,薛山的脸很近,呼出的热气轻轻抚在她的脸上。
“不要——”
薛山的脑袋埋进了她的锁骨,有柔软的东西落在她的脖子,比柳絮更轻,比流星还滚烫。
“笨蛋。”
薛山倒退着,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打火机在她指间旋转翻滚,无声地说:“擦掉眼泪。”
楼嘉怡干干地笑着,把纸条藏进了口袋。
深夜,楼嘉怡抱着小熊怔怔发呆。
她回忆着大合唱。
“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一起鼓着掌,薛山俊俏地脸上挂起幸福的笑容。
“祝你生日快乐!”
楼嘉怡久久凝望着薛山,看她的睫毛被黄色光芒覆盖,仿佛黑暗中的天使。
“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一句唱完,薛山吹灭了蜡烛,靠边的楼嘉怡摁下开关,客厅通明,众人站起欢呼。
“寿星切蛋糕!”
“来咯!”
薛山切出一大块,郑倚和阮一柠露出诡秘的笑容,“看法宝!”阮一柠抓起盘中小蛋糕,糊在薛山脸上。
少数蛋糕进嘴,其余蛋糕在宽阔的客厅乱飞,淡奶油涂抹在彼此的衣物上,熄灭的蜡烛冒着青烟躺在木质地板,蛋糕胚散开如甜蜜的暴雨挥洒。
祝你生日快乐,楼嘉怡喃喃地唱着,她的小屋里没有薛山。
手机屏幕的光芒持续亮起,震动声从桌上嗡嗡响动,她不想理,但手机离桌边缘太近,怕手机摔坏了,还是支颐身体站起来。
薛山发来的消息:
“睡了没?”
“哪天一起出去玩吧。”
薛山没问哭泣的事,楼嘉怡站在书桌,手撑在椅子上,久久,手机暗下去,深夜的冰冷空气包裹她,她仿佛被冻成了冰雕。
“好。”
她缩回温暖的被窝,舌尖还残留着蛋糕的香味。
楼嘉怡惴惴不安等了一个星期,在晴空万里的周六,她按捺不住焦虑的心情,往预定的方向进发。
一座大型城市公园,她走得太急,甚至没注意到它的名字,它只是众多城市配套设施建的生态景观型城市公共绿地之一。
她屡次停步,为即将见到薛山而欣喜。
“你到的快比我早了嘛。”薛山奔跑着迎接她,脸冻得很红,呼出的白气拉长。
她们约的是下午一点,楼嘉怡刚确认过手机时间,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分。
薛山自然地握住了楼嘉怡的左手,肩并肩穿过摆设性质的闸门,楼嘉怡没有反抗。
上百万株的郁金香凋谢,唯剩下连绵不绝的深绿花茎丛在寒风中摇曳。
“我们应该四月份来,这里每年都办赏花展。”
薛山拂过花茎,枯死的味道,不好闻。
“我们不认识呢,那时候。”
“是啊。”
薛山侧过头去,隐藏住表情,阳光照在黑发上流光。
穿过金光璀璨的人工湖,踏上仿制的明代拱桥,她们兜兜转转,停在了沼泽园里,腐烂萧瑟的植物气味更浓。
“你说要带我看什么东西。”
“是玩什么东西,你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