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拆迁藏娇的金屋[汉](175)
但太子反倒觉得卫子夫插手太多,觉得自己年岁已长,万事都应该自己做主,不应该被母亲操控了去。
甚至也并没有觉得“杀母立子”这个决断有何不妥,认为父皇的决断才是正义的。
母子之间,早就生出了罅隙。
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年老后,儿子不成器,无法继承大统?
却又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尚未踏进鬼门关,儿子就已经成大业,能将他自己取而代之?
太子就在这种别扭的、又不肯接受母亲关怀的环境里长大,歪七扭八地长成了一个怼天怼地的狗腿子。
变也忘了这世间比权利更加坚固的,其实是母亲和女儿之间的血脉联系。
哪怕被强行分开,也终于能找到愈合的道路。
鸿月在她耳边兴奋地说着童谣的规划如何精密,卫子夫摸着她的颈侧,闭目养神,忽然嘟哝了句什么。
鸿月凑过去听,她说:“给长门宫换副门板吧——就说怕她乱跑。”
*
用巫术让别人欺负自己的这种事情,陈阿娇真是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楚服不算。
陈阿娇穿着单衣趴在地上良久,佯装有出气没进气,等着外面的人慢慢地走。
告诉童谣,要加钱。
这场必须要加钱,最起码要把换门板的钱出一下。
不然她就再也不演了,让童谣自己去演单口相声吧。
听到人声都散尽了,秋枣把门重重关上了,陈阿娇才一骨碌爬起来,冲回屋子里裹上衣服。
她看着四处漏风的门板发愣,心想还不如拆了做柴火去。
隔天,卫子夫要的新门板就做好换上了。
一对刷了漆的杉木,而且做工精巧,还装了两个铜制的敲门栓。
阿娇左看右看,发现自己还是很节省的,舍不得把它烧了。
反正总有要烧掉的那一天,还是再等一等吧。
她像是个寄信的人,只能坐在宫里,眼巴巴地等着宫外的回信。
外面的世界重新又热闹起来,可长门宫不能知晓。
这个晦气地方只有晦气缠身,热闹从来是无关的。
长久的孤独,从极乐之巅坠入谷底,大约就是杀死寻常废妃的法宝。
后院的小坟包周围载着杏树,开了花,迎风瑟瑟的抖。
阿娇站在树下,一身白衣被风吹起,整个人也被杏花淡淡的甜味浸透了。
楚服进门的时候,她仍旧仰着头看着杏花,恍若未闻,眼角似乎有泪痕。
“在想什么?”楚服轻声问道。
陈阿娇望眼欲穿,眼睛舍不得挪开,被风吹得有些干涩甚至泛红也不介意,泪水和口水一起哗哗地淌:“楚服,你说这花闻起来这么香,杏子会好吃么?从前种在甘泉宫的杏子比我的命还要酸。”
——她不是一般人。
楚服想不出比命还酸的杏子是什么味道的,只好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塞进她的嘴里,堵住她的话:“嘴馋了就吃这个。”
阿娇嚼了两口,发现自己上了当,这糖到了嘴里就变得有些过分粘牙,甚至到了张不开嘴的地步。
楚服根本不管她的处境,只管拔剑让她和自己对打。
她只能任命地被粘住嘴巴,检查了一遍武功。
被封印后,她不能说话,练功格外认真,马鞭和剑都使得流利异常,甚至有些忘乎所以,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到了一个心如止水的边界。
甚至浑身奔腾的血都安静了一瞬间,听着风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楚服看着她渐入佳境,入神到几乎无心无情,手中剑甚至几次直奔她要害而来,心惊之下却也只能提剑防守。
形势逆转,居然是阿娇渐入佳境,占了上风,居然把楚服被逼到了墙角,像是要置人于死地。
阿娇的心魔就站在那边界外,言笑晏晏看着她。
身上带着一股幽幽的茶香。
而自己的身后,已经升起面目全非的千军万马,看不清面目,却能知道他们狰狞着从四面八方奔过来,要夺走她的性命。
就连天上都是箭落如雨。
她无路可退,唯一的选择就是跨过了那边界。
跨过去,就能避免灾难和杀戮,避免万箭穿心而死的结局;就能人剑合一,免除苦难,忘乎生死,放弃一切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让这剑将为了天下苍生而舞动。
到那时候,不会被仇恨煎烤、灼烧,不会为了爱恨痛苦、忘我,不会觉得人生难以圆满,为之而甘尝苦与辣。
化成史书上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后吧。
屁。
——怎么可能忘却生死!她难道不就是为了复仇而来的吗!
陈阿娇忽然大呵一声“去死”,手中的鞭子高高挥起,整个人像是要劈开天地一般,睥睨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