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22)
萧贞观显得尤为兴奋,赏完了姜见玥,还突发奇想地宣布道,“今日赛马,众卿兴致昂扬,朕也看得高兴,既如此,凡是参赛的人,朕都有赏,就赏你们参赛的马吧。”
各人参赛的马都是自己所选,虽然没有助他们夺得第一,但是那些马都是上林苑中的御马,放在一起有优有劣,若是拿出去同外头的马比,可每一个都是好马,何况又是天子亲赐,意义也不一样。众人领赏谢恩,欢欢喜喜地去领自己的马去了。
萧九瑜看了看尤为兴奋的萧贞观,忽然说道,“陛下,莫要忘了还有一人。”
萧贞观陡然收了笑,随即露出惭愧之色,“是朕的不是,朕竟忘了姜娘子受了伤,那一会儿朕同阿姐一同去探望姜娘子,如何?”
“也好。”萧九瑜顺口问道,“阿玥也一道去?”
“是。”姜见玥屈膝应声。
姜见黎估算着时辰喝了药,被苦涩的药气冲得连连皱眉,正巧此时萧九瑜、萧贞观以及姜见玥三人走了进来。
“可好些了?”萧九瑜俯身查看姜见黎的脸色,按住了想要起身行礼的姜见黎,见她脸色尚好,暗自松了口气。
一旁候着的侍御医忙回禀,“回王上,姜娘子吉人自有天相,只是磕到了头,没有大碍。”
“只是,磕到了头?”萧九瑜玩味地看了眼侍御医,萧贞观却觉得阿姐是在看她,紧张地捏住了手腕上的手串。
侍御医把不准萧九瑜话中的含义,试探着再次开口,“臣已经开了药,若是三日后姜娘子的头痛之症并无好转,臣再为姜娘子换药。”
萧九瑜挥了挥手,侍御医小心翼翼地退下。
姜见黎微微侧头,对萧贞观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女无事,劳烦陛下亲自走这一趟了。”
“无妨,应,应该的。”
姜见黎平静的目光犹如一面铜镜,照得萧贞观那点心思无所遁形,她回避不及,借着虚握手腕的动作顺势褪下了腕间的玉串,交到姜见黎手中,“这是阿娘带回来的玉串,说是在楚州甚为灵验的太徽观中求来的,朕希望它能保佑姜娘子早日恢复。”
姜见黎握住玉串,微微笑道,“多谢陛下赏赐。”
萧九瑜将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看在眼中,忽然开口问姜见黎,“阿黎,你在马上好好的,怎么会摔下马?”
萧贞观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为了不让萧九瑜发现端倪,便顺着她的话道,“是啊,方才真是惊险,姜娘子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人就摔了下去,阿姐可担心了。”
“回陛下,臣女,”萧九瑜目光幽深,故意停顿住。
第十章
姜见黎这一顿,萧贞观的心又高高悬起。
“阿黎,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萧九瑜的追问,姜见黎抬手抚上额头,当真仔细地思索起来。
萧贞观便是极力克制,脸色也难看得一塌糊涂,姜见玥心中暗道不好,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逡巡一番,打破了沉默,“阿黎,若是想不起来就别为难自己了,当时在场的有那么多人,终归会有人看到,将那几个离得近的千牛卫传来问一问就知晓了。”
萧贞观脊背挺得笔直,大冬天的,额角已经覆了一层汗珠。
姜见黎抚额的手指动了动,姜见玥的弦外之音她听得明白,就是不知道她的养姊,摄政王殿下听不听得明白。
若是听得明白,还会坚持为她主持公道吗?
姜见黎好奇不已,透过指尖缝隙,她看到萧九瑜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萧贞观身上,似在等她下令传召千牛卫,又似在思索犹豫着什么。
“那,那便传……”
萧贞观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姜见黎笑声打断。
“陛下,阿姊,臣女知县主是好心,但是传召千牛卫过来询问,就不必了吧。”她放下抚额的手,无奈失笑道,“陛下还是给臣女留几分薄面吧,臣女没能得到名次已是辱没了翊王府的门楣与阿姊的教诲,若是让旁人知晓臣女骑术不精跌下来马,臣女丢脸事小,伤了翊王府的脸面才是臣女的罪过,不若此事到此为止?”
萧贞观难掩疑惑,失口道,“姜娘子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姜见黎不看萧贞观,而是注视着萧九瑜,“阿姊,今日在场有许多番邦使臣,他们都瞧见了阿黎从马上摔下来。”
“所以此事更应该有个交代。”萧九瑜坚持道。
“那也不能是阿黎骑术不精,”姜见黎难得用一副撒娇的口吻讨价还价,“阿姊替阿黎想想法子?替阿黎圆过去?”
萧贞观胸口发闷,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在姜见黎默数到第十下时,萧九瑜总算点了头,“就说今日日头强烈,落在千牛卫的剑上反射出的光晃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