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看(23)
这理由听着有些扯,但是却能解释她为何会冲出赛场,往千牛卫方向撞过去。
“臣女觉得可以,陛下认为呢?”姜见黎似笑非笑地望着萧贞观。
萧贞观被她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一个两个的都看透了幕后主使,可见她这伎俩有多么拙劣。
“可。”萧贞观意味深长地叮嘱姜见黎,“姜娘子这几日便好生歇息,朕赏了所有参赛之人,姜娘子虽未跑完全程,但朕亦不会厚此薄彼。”
“如此,陛下就将臣女参赛时乘坐的马赏给臣女吧,它虽然不是好马,可与臣女格外投缘。”姜见黎开口请求。
这回萧贞观倒是爽快得很,“既然姜娘子喜欢,马就赐给姜娘子了,不过你受了伤,朕也会另有安抚。”
晚上还有为各邦使臣践行的晚宴,萧贞观与萧九瑜皆要出席,时间差不多了,二人起身离去,独独留下一个自告奋勇的姜见玥。
待二人离开,姜见黎立刻躲开了姜见玥想要为她换药的手,“还是让侍御医来吧,莫要脏了县主的手。”
姜见玥可从来不会对她主动献殷勤,其中必然有诈。
今日第二回被同一个人拒绝自己的好意,姜见玥面上却也没有半分不耐与尴尬,伸出去的手自然而然地转了个方向,替姜见黎掖了掖被角。
姜见黎身上顿时泛起一阵恶寒,忍不住往榻内移动了半寸。
姜见玥装作没瞧见,自顾自地问道,“我早先便提醒过阿黎,阿黎为何不信我?”一说完,她就看到姜见黎隐隐翻了个白眼。
“原来我在阿黎心中,是个惯用阴谋诡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姜见黎只好说,“县主误会了,臣女断然不敢妄自揣测县主的心思。”
“是不是误会的,也不那么重要,”思量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姜见玥的面色须臾之间变得肃然,“但有一点很重要,阿黎,你懂不懂?”
“懂什么?”姜见黎佯装不懂,好整以暇地问。
“自然是顾全大局。”姜见玥压低了声音提醒,“大晋绝不能让外邦的人看笑话,也不能……”
也不能让他们知晓刚刚登基的陛下是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待看不顺眼的臣子之人。
不过姜见玥没挑明这一点,她觉得哪怕自己不说,姜见黎也听得懂。
“顾全大局?”姜见黎将这四个字一字一字地在口中咀嚼,为了顾全大局,所以就不必顾及她这么个蝼蚁的命以及公道,是吗?
姜见玥知道自己的话并不占理,但是并非事事都需要求个理的,“阿黎,将此事挑破,于你无益。”
她一向都知道姜见黎是个趋利避害的人,一个趋利避害的人,该识时务。
“臣女知道,所以,臣女方才不是愿意识时务了吗?”姜见黎冷淡地问,“可县主以为,阿姊就看不出来吗?”
“姨母会处理好此事的。”
是啊,阿姊会处理好此事的,但此事也只是明面上结束了而已,萧贞观有恃无恐,要她强行咽下这口气,她就必须一忍百忍吗?
晚宴在御宿殿东面的琼露殿举行。
前半场晚宴,萧贞观都有些心不在焉,再精彩的舞乐都无法让她提起兴趣,集中精神。
她频频往萧九瑜的座位方向看去,有好几次都当着敬酒的臣子的面走了神,而萧九瑜都撇开话头替她遮掩了过去。
萧贞观松了口气,自觉此事应当过去了,否则阿姐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胸中,酒过三巡之后,她的兴致显然高了许多,对臣下与各邦使臣的敬酒皆来者不拒。
萧贞观是个无甚酒量的,萧九瑜估摸着她酒喝到顶了,便暗示宫人先行搀扶她回去休息,自己又接着替她撑完了整场,才散宴往回赶。
一出琼露殿,远离了众臣,萧九瑜脸上的笑意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往御宿殿方向走,每走一步,每靠近御宿殿一点,她的怒火便旺上一分。
“都查探完了?”萧九瑜头也不回地问道。
林檎跟着萧九瑜几十年,对这位殿下的脾性格外了解,殿下压抑了一日,此刻怕是已经怒火中烧,但惹出祸事的是陛下,因而她不得不提醒,“虽诚如王上所料,但是王上,这里是上林苑,而您要去的地方,是陛下的御宿殿。”
“用不着你提醒孤,孤不会做什么。”
御宿殿近在眼前,殿中的烛火未熄,萧贞观应当还未就寝。
萧九瑜单手按着腰间的摄政王朱雀玉符,深吸了好几口气,忍得额上青筋直跳,放缓了步子走了过去。
在殿外值守的扶影远远瞧见了萧九瑜的身影,早就溜进了殿中向萧贞观禀报,萧贞观正在饮解酒汤,闻言差点将口中的汤水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