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又夏天(12)
还好没听到答案。
肩膀一沉,没骨头的人又靠了过来,把聊天记录举到柏陶面前:“我妈,问我春假回不回家,催了我好几天了。”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渐缓的心跳恢复到正常频率,大概是过于紧张,柏陶弯了下腰,腹腔居然有些微弱的痛感。
讨论夜跑路线的小情侣聊了一整节课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柏陶抬头看着,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迈过一道坎,总算侧过身子,靠在了项院头上,眼神慢慢失焦了。
“阿姨让你回你就回去呗。”
项院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好久才答:“我才不,我妈说想我,一听就有诈,这么殷勤,准没好事。”
不回就不回吧,柏陶随口说说罢了,也没走心。
“嗯...哦...你刚,你刚说到哪了,想吃我妈做什么,醋溜丸子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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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柏陶,热衷于画房子。
小日常:工作比较忙,刚赶稿的时候,老板还在给我打电话,简单来说就是天塌了——我们公司风风火火的,大家常开玩笑,说“天塌了”。
付付在玩摩尔庄园,突然感慨:“女娲真不容易,又要造人又要补天。”
(奇了个怪了,这句话明明可好笑,写出来怎么像个冷笑话)
(算了,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第14章带花见你(三)
项院疑惑的坐直了,不知道醋溜丸子是哪冒出来的,严肃纠正:“是八珍豆腐。”
然而项院心心念念的八珍豆腐,最终还是全进了柏瓷的肚子。
项院说造反就造反的个性是种在骨子里的,她说不回家,那就铁定不回家,项母平均半天一个电话,苦口婆心统统石沉大海,走投无路之下搬出了项家姑奶。
姑奶在教育系统任职,是义务教育未广泛普及时代的高知分子,有些门路,早年为项院转学入学的事儿操过心,因此逢年过节项母总要拉着项院过去看望,然后从单科成绩聊到学年大榜。
闲谈气氛不输家长会,时长不少于两个小时,项院见一次,心梗一次。
得此噩耗,项院立刻炸了:“奇了个怪了,姑奶不是搬去南方养老了吗,这千里迢迢的奔波啥,就为了见我一面?她们那不是号称四季如春吗,还流行放春假?”
项母换汤不换药的,还是那套话,经年日久的,包着锃光瓦亮的浆:“想当年人家对你也有恩,你进徐小......”
这话比紧箍咒都管用,唐僧永远能治孙猴子,项院立刻投降:“停!打住!我回!”
项院爱玩闹,平日总是咋咋呼呼的,七窍过于玲珑,容易人格分裂,容易炸毛。柏陶走学术型路线,为人处世上没有项院精明,是不大能理会项院从几句反常的对话中探知的危险气息的。
柏陶心想,姑奶虽然作风老派,沟通的确影响心理健康,但毕竟是长辈,听一番训话也没什么。
项院不在,她一个人回家没什么食欲,拍了一张满盘的八珍豆腐发出去,然后拼命给柏瓷夹菜,没一会儿又拍了一张空盘子气人。
项院回的很快:“没啦?说好给我留的呢!”
柏陶咬着筷子笑了一会儿,自觉有点傻,镜头转向腮帮子圆鼓鼓的柏瓷拍了一张:“你现在跑过来,说不定能抢到最后一块。”
“你就气我吧!”想来见长辈的确是件令人脱发的难事,项院的耐性已经到了尽头,消息回得特别快,立刻发了一张饭桌上偷拍的照片,外加一个抓狂的表情包,“我要阵亡了——还来了一个远方的远方的远方的奶奶,说是我两个月大的时候抱过我,正盘我家底呢,学校专业都问完了,正在问我身高体重。”
柏陶迅速回:“现在猪肉21一斤。”
对面愣了三秒,发过来四长串感叹号。
家长饭局时长永远挑战人类极限,一直到这天下午四点,家家户户都开始煮粥了,姑奶才发表完有关“公务员要趁早准备”的八千字见解,项母项父客客气气的把两位长辈送上了去酒店的车,项院立刻脚下抹油,逃到了柏陶家。
柏瓷热情的和项院分享了珍藏的薯片,北京烤鸭味儿的,然后趁柏陶不注意悄悄告状:“项院姐,我知道你爱吃八珍豆腐,我想给你留着的,是我姐非让我吃。”
柏陶正在看柏瓷的卷子,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项院抱着薯片上沙发,熟练地转了个身躺倒在柏陶腿上,抓起两片薯片塞进对方嘴里,成功搅散了柏陶看题的兴致。
捣乱得逞,这才扭头看向柏瓷,一副委屈样子:“唉,你姐就会欺负我。”
家里的沙发比宿舍一米二的小床宽敞许多,然而项院像往常一样没骨头的躺下来,柏陶还是觉得挤,手不敢乱动,头也不敢乱晃,项院抱怨着自己过往五个小时里遭到的精神折磨,柏陶一字一句听着,全没进脑子,只觉得对方体温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