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酒(26)
“这还能赠?”
宋辞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你扔出十八点了嘛,就要赠一局。”
“有这规则?”陈若安将信将疑,正要拿游戏盒过来看的时候,宋辞却一把把盒子按住了。
“别看了,”宋辞抬眼看她,央求道,“我就只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你一句话。”
她似乎很擅长求饶,说这话时眉毛画着八字,一双眼睛张得圆溜溜的。
陈若安的动作停住了,她最终在这种目光下收了手,笑容也不禁带了些纵容,但宋辞的话在她心里来回过。
我就只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你一句话,重音在“你”还是在“一句话”?
“好,”她说,“那最后问个简单的。
“宋辞……
“你为什么叫宋辞呢?”
她真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来着,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放下去的时候宋辞却还是沉默。
她有些慌张了。
“嗐……”宋辞轻笑一声,“我还真没想到你问这个。”
她从没设防,可陈若安竟是那天看到她病历卡才知道,宋辞只是一个艺名——或者说本名早就被宋辞遗弃。
陈若安在犹豫要不要收回这个问题,可宋辞一副正在思考答案的样子。她有时候也会产生很不仁道的好奇心,譬如现在,她分不清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期待答案而等待了。
“其实也没什么,”宋辞抬头看外面的月亮,抿着嘴想了一会儿,“想取就取了……”
她悄悄转过头来,陈若安坐在她对面,一个短暂的对视之后,宋辞毫无办法地露馅了。
“好啦!”她挪到陈若安那边,伸手就要够酒杯,“我罚酒好了吧。”
她这一下可是吓坏了陈若安,她被强行从刚才朦朦胧胧的氛围里拉出来。她没去管酒,拦腰把宋辞抱了起来。
一下子就腾空而起,宋辞简直哭笑不得,揽着她的脖子问:“你抢酒多好,干嘛抱我。”
阳台的光线就要抓不到的地方,陈若安把她在书桌上,然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倚着靠背仰头看着她。
“因为你有伤,”她说,“怕你碰到。”
说完这句话之后无意间咬了咬牙,黑夜里宋辞模糊而暧昧的面容,陈若安猛地想到十多年前公主寺庙里的那晚。当时没能记录下来的画面好像从未被时间抹去,重现在她面前。
“哦~”宋辞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她冲陈若安招招手,椅子在地上滑动,陈若安滑到她面前去。
静静地滑过去,然后又陷入对视,这种时候自然不指望陈若安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但这能算僵局吗?小小的火苗一直跳动,映在两个人眼中。
宋辞抬起手来,把陈若安的眼镜摘了下来。
“不戴这么老气横秋的眼镜不行吗?”她转过头去看桌面,眼镜放在一片空白的地方。
“我——”
没给陈若安说话的机会,宋辞回过头来的时候直接吻上她的唇,扶着她的侧颈逼她仰起头来,大拇指的指腹扣着下颚。
似乎回头是为了冲破某种枷锁,眼镜摘下来,亲吻才得以激进。
陈若安努力仰着头回应她,这样的渴求和索取在宋辞身上是不多见的,窒息感变成火焰在她心里熊熊燃烧,她有种永远留住这一刻的冲动。她扶着桌边站了起来,逐渐由被动变为主动。宋辞被她逼得身体后仰,依然仰着头和她厮磨。
你为什么叫宋辞呢?陈若安觉得这句话是一切的根源。
一吻终了,在胸腔就要溢满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两人的喘气声,宋辞抵在陈若安的肩头。
“陈若安。”宋辞的声音好像在水里浸过。
“嗯?”
“你能允许我有秘密吗?”
不问还好,你已经问了的话,能原谅我的不告知吗?
陈若安怔住了,谁人之间会没有秘密呢?
“能允许吗?”
宋辞抬起头来,那一刻一道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宋辞,”陈若安伸手抹去她的泪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会离开的。
“不会因为秘密、或者还没来得及解开的隔阂离开。”
所以你不必担心,不知道被我猜对没有的患得患失,不必用在我们之间。
她的声音很轻,可宋辞好像要崩塌。
她把混合着酸涩的唾液吞下,然后扯出一抹笑容来。
“好。”她说。
陈若安把她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肩膀上,低头就要把人重新抱起来:“走吧,回去睡觉了。”
但宋辞没像她想的那样环上她的腰,她抬眼看她,那种独属于宋辞的目光出现在她潋滟的眼眸中:“不要。”
她说:“你想要的那些,今晚必须在这里。”
在这个装满你各种书籍的房间里。
陈若安松开手:“这是你的大冒险吗?”
“唔……”宋辞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我满意了就算,不然就……罚酒。”
“别后悔,”陈若安的嘴边也挂上一抹笑容,她低头把一个吻印在宋辞眉心,“等我一分钟。”
陈若安回来的时候,宋辞已经从桌子上下了,正坐在椅子里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向来受不了宋辞的这种表情,以一种小孩子般的笑容要挟着欢/爱之事,每次对上这种眼眸都让她感觉到理智出逃。
她埋下头去和宋辞接吻,刚刚平息的火舌又开始剧烈跳动。
“先起来。”她说。
宋辞张开双臂:“抱我嘛。”
陈若安于是抱她起来,转个身自己坐下去,把宋辞放在她腿上。好像这样一切才步入正轨,舌尖攻破牙关,一只手搂着腰一只手撩开裙摆。
……………
骰子如果投掷490789662次,六个数字出现的次数就差不多相等了。
……………
“腿疼吗?”陈若安轻声问她。
宋辞的脸埋在她的侧颈,闻言摇了摇头。她现在意识还有点模糊,被问起来才想到自己还有伤,她张了张嘴,想不到说什么,又干脆安静了。
陈若安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极了,她抱着宋辞拍啊拍,怀里的人温顺的时候好像一只白猫,也永远带着独特的清香。
时间如果能停在这里就好了,她想,甚至工作也都消失吧,就这么一直待下去。
“陈若安。”宋辞突然小声叫她。
“嗯?”陈若安摸摸她的脑袋。
没等来下一句话。
“怎么了?”
“没事,”宋辞睁开眼来,黑暗的边缘勉强能看见书柜的轮廓,“想叫就叫了。”
陈若安笑了,她把头埋进宋辞的颈窝,人为地把时间凝固起来。
这次她没能注视着宋辞,也错过了她那欲言又止而终于归于平静的眼眸。
第21章 妒笑秋风
“陈若安,再这样下去,我要不敢和你一起喝酒了。
“不敢醉酒,不敢微醺,害怕理智出逃。”
下一个阶段的工作开始之后,组里的人员也终于稳定下来。这一轮语言的核心体系已经建立,第二阶段无非是将其在地基上不断延伸扩大,这需要各个领域指令语言的技术员同时开工,为一棵完整树木的长成构建枝叶。
技术骨干的加入,让陈若安的作息也终于开始靠近一个正常人。刚过完年那会儿单位组织体检,医生看着她那令人堪忧的体检报告狠狠叹了口气,再说也还是那些话,他已经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谁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一直就重点告诉你要好好休息……”
“好,明白了。”
每年嘴上都是这么说,去年刚离开医院的那天又熬了个大夜,那时刘青问起来医生给她说了什么,她挥挥手说“缺点微量元素”。
当时是没有资本休息,现在一年过去,也确实该适当调整一下身体状况了。虽然很多时候回家也只是换个地方工作,但总算多了些在家里休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