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玦(275)
“哦?那你能割舍晏凌吗?”沈之沛淡淡追问。
萧凤卿静默片刻,又笑了,语焉不详道:“我能给的,恰恰是她不能给的,反之亦然。”
沈之沛眨眨眼,不敢置信地望着萧凤卿:“今朝有酒今朝醉?你可不像说这种话的人。”
不知想起什么,萧凤卿扬起嘴角,黑眸里荧光亮亮:“晏凌那小毒妇心肠狠辣,我可不放心一面杀了她爹娘,一面把她当做枕边人,这世间姹紫嫣红,老子还没活够呢。”
正说着,白枫轻声敲门。
“王爷,王妃身边的白芷姑娘过来了。”
萧凤卿蹙眉:“关本王什么事?”
“白芷姑娘说,王妃有话让她转告您。”
萧凤卿玄月眉一挑:“让她进来。”
……
不多时,白芷轻步进门了。
她身段高挑饱满,穿着粉白色襦裙,脸上妆容素雅,看着极为清丽。
“奴婢白芷见过王爷,见过世子。”
沈之沛笑吟吟地欣赏着白芷的姿容,眼睛一亮:“这就是表弟妹的丫鬟?瞧着还挺秀色可餐的,表弟真是既有眼福又有艳福。”
萧凤卿桃花眼微眯,不动声色地扫过了白芷颜色靓丽的衣裙,眼底笑纹全无。
“王妃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白芷规规矩矩地行礼,柔声道:“王妃要奴婢过来转达一声,国公爷在他院子里特意备了午膳,请王妃和您过去。”
萧凤卿随意地挥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先退下了。”
白芷避开萧凤卿锐利的视线,搭手施礼,后退几步,步态袅娜娉婷地转过身离开。
目送白芷的背影消失,沈之沛勾唇:“这丫鬟有点意思,表弟妹怕不是引狼入室?”
萧凤卿淡笑:“她那人奇怪得很,有的时候心细如发,有的时候粗枝大叶,根本弄不懂这些内宅庶务还有争斗。”
沈之沛斜眼打量萧凤卿:“啧啧,你这语气听着是嫌弃,怎么更像是宠溺?”
萧凤卿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能宠一天就算一天吧,也算我在弥补对她的亏欠。”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沈之沛的神情倏然比之前还凝重,倾身望向萧凤卿:“太子把孟家旧仆找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万一真让晏凌插手,就真的没有半分余地了。”
萧凤卿眸光一闪,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摸上了腕间,幽深眼底漫开风起云涌的碎芒,良久,他方语气复杂道:“太迟了,都太迟了。”
窗外的树叶被夏风拂过,枝丫摇曳,争相发出簌簌声响,掩盖了萧凤卿唇齿间溢出的叹息。
……
墨渊居。
萧宜修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沉沉注视着窗外的叠嶂青山,唐幕僚在他身后恭敬禀话。
“太子,伺候过元后的两位老仆已经找到了,她们一个叫澧兰,一个叫翠竹,自从元后薨逝以后,她们就自愿请命去了孟家老宅守灵。”
萧宜修微微侧眸,冷声道:“唐铎,你可把人安置好了?千万不能让晏云裳和朱桓发觉她们的存在!”
唐铎连忙保证:“太子请安心,卑职将她们安排在了骊京郊外的农庄,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叫她们在骊京现身。”
萧宜修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她们是唯一能够证明孤母后真实死因的人,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唐铎道:“太子,现在既然人已经找来了,您打算怎么办?”
闻声,萧宜修一时无言。
如今晏云裳跟朱桓狼狈为奸、只手遮天,建文帝又偏袒睿王,就连那一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萧凤卿亦是深不可测,他目下四面环敌,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见萧宜修面色变幻莫测,唐铎抿抿唇,突然拱手献策:“太子,您是否想过跟宁王合作?”
“宁王?”太子一想起萧凤卿同样包藏祸心便惊怒交加:“那个萧凤卿心机深沉不可捉摸,他装疯卖傻这么多年,为的就是那把龙椅,你而今却劝孤去和这么个狼子野心的人合作,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太子,你可曾听过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唐铎振振有词:“咱们现在式微,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倘若不找个与对手势均力敌的盟友吸引火力,睿王他们很快就能将我们蚕食鲸吞。”
萧宜修断然否决:“如果真和萧凤卿那个两面三刀的货色合作,没准儿……孤就是前门打虎后门迎狼了!”
唐铎哑然失笑:“太子,您得对自己有信心啊,您是大楚唯一的储君,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只要您不行差踏错,皇上废不了您,大楚的祖训不允许,天下臣民也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