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17)
紧闭是他下的命令,裴煦的禁令无人敢懈怠,就连膳食都要经过重重检查才允许送入。眼下这个小宫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跑出来,若不是真的病重,谅侍卫不敢将人放出。
裴煦抬手喊来一个太监,随口让他带个太医去看。
那婢女不知何处来的胆子,竟然还不知足地说:“陛下,您已经许久没去看过我家才人了……她是真心悔改地,求您网开一面——”
陈钧站在裴煦身后,手上已经悄悄摸上刀柄,用力握住只待命令。
“你想不想去看看李平山如今地处境?”他忽然冷笑出声,垂眼阴冷地瞧着她,片刻后不等小宫女说话,他便再喊来一个人,“带她去地牢长长见识,到时,你再想想孤像不像那种网开一面的人。”
这宫女瞧着面生,应当很少听闻陛下地传言。被带走时面上的疑惑胜过恐惧,只怕不能正常地离开那,陈钧暗自摇了摇头。
“公主今日怎么样?”去月涟居途中,裴煦抬手揉着额角,问一旁的人。
陈钧:“太医把脉道胎象稳定,只是公主呕吐不止,几日不能好好吃东西,又瘦了许多。”
裴煦:“她这胎怀的坎坷,让底下人小心伺候。”
陈钧语气坚定:“是!”
…
离宫门一段距离,裴煦便听到远处有尖叫的声音。
下人不用吩咐都知道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时,他们都紧张地低头,巴不得埋在地里。因为这声音就是从他们最不希望地地方穿出来的——月涟居。
“快赶出去!哪里来的野猫!!”
“快啊!别让这东西进屋了…”
“陛下驾到——”
通传声到,裴煦直接将陈钧的刀拔出,极少见的亲自动手。
雪白的长毛猫生的漂亮,瞳孔是淡蓝色的,只是她过分讨厌,动作敏捷,裴煦上前用力挥刀,那东西发出惨叫声后倒地不起。
裴煦命人收拾外院,自己站在门口将身上的猫毛拍干净后才进屋。
扫视一圈,竟都没看到季枝遥的身影。
“枝枝?”他往里走,再唤了声。
没有人回应他,转身之际,他敏锐捕捉到后方极细微的声响。
仔细看,发现季枝遥就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耳朵身子发抖。
裴煦连忙上前,心中焦急,又生怕动作太突然吓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才蹲下来将人抱进怀中。
“已经处理掉了,不要害怕。”此前,他并不知季枝遥怕猫。
季枝遥抬手紧紧攥着他袖口,情绪有些崩溃,断续说∶“夜里总听见,睡不着,很吵我很不喜欢——”
“孤知晓,刚才已经处理掉,往后宫中都不会再出现猫。”
她听后才总算平复些,抬头语气委屈,“宫中有谁养了猫,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孤已经命人去查,晚些时候便知道了。”
好不容易将季枝遥的情绪安抚好,将她扶到一旁的长榻上坐下喝口温水,便听到屋外吵闹的声响。
只吵了一会儿,便被陈钧制止,情急之下给人点了哑穴。过了会儿,玉檀匆匆跑进来。
“陛下,殿下,屋外来了一位宫女,说自己主子的猫不见了,如今看到尸体,说要同殿下算账——”
来者冲进来时根本没想过是谁亲手杀死的猫,当看到庭院中守着陛下贴身侍卫陈钧时,一切都晚了。
季枝遥坐在裴煦身侧,隐隐感觉到这人状态不对,兽血的腥味才散去不久,若不制止,今日月涟居恐怕会出人命。
裴煦开口前,她先问:“是谁的猫?”
玉檀:“好像是宋婕妤的猫……“
裴煦显然对这些人并不熟悉,先前进宫那几人,他连脸都认不全。反倒是季枝遥还记得清楚,这位宋婕妤先前也因为犯了陛下禁忌被断了一只手,如今应该被关在掖庭。
“她既已身在冷宫,何来如此嚣张的侍女,敢在这里撒泼。”季枝遥说完咳了两声,眉间轻轻皱着,这段时日被病痛扰得心烦意乱,现在又怪事不断,她有些疲乏。
玉檀看了陛下一眼,确认他面上没有抵触之意才敢继续开口:“宋婕妤是宋明风宋大人的侄女,被幽禁掖庭,应当也能有办法让人进去照拂一二,那猫就是给她一人解乏的。”
裴煦冷呵一声,“会有这么巧,偏让猫跑到胎象不稳又怕猫的人跟前?”
他这么说,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就算是贵家女眷,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手软。
“她这么喜欢猫,那便让她去陪孤的那只“猫”好好玩。”
玉檀原封不动将这句话告诉陈钧,还在疑惑着,陈钧就听懂了,准备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