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18)
“诶等等!”玉檀下意识伸手抓住他衣袖,发觉有些不妥后立刻松开,略带抱歉的语气问:“陈大人,陛下何时养猫了?为何我听不懂他的意思……”
陈钧盯着她天真的模样看了片刻,随后故意往前走了半步,离她很近的距离低声一字一顿:“陛下养的是大猫,会撕人皮肉,折人筋骨,嗜血好杀,不过是地牢中刑罚的一种。”
玉檀缓缓咽了咽唾沫,连眨好几下眼,“这世间原来有这样的猫……”
陈钧意味深长地再看了她一眼,忽然对这小姑娘起了玩心,“你这样好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不不不,不必了。”玉檀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往后退时,脚后跟似踩到什么,一回头,被身后人吓得立刻跪在地上,“陛下饶命!”
“……”
陈钧方才还在笑别人,眼下自己也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裴煦冷淡地垂眸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下不为例。”
“是。”
他再看了眼瑟瑟发抖的玉檀,“胆小如鼠,把冬藏叫回来守着。”
“还有,把宋明风带去下面见孤。“
不知为何,听完这话,陈钧背后竖起寒毛,嘴上沉声正气应下,心里却觉得毛毛的。
第47章
冬藏回来了, 同季枝遥见上一面后,她便跟以前一样站在了门口。
见到许久未见的人,季枝遥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既然冬藏还在, 那春生呢?国安寺的动乱后, 她们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虽不知裴煦为什么不让她们与自己接触, 可若是能听到她的一些近况也是好的。
可惜, 冬藏不能说话, 也不怎么和自己说话。她性子冷冷的,只听裴煦一个人的命令。
原本她很期待在宫中第一个能好好过的新年, 没料想到除夕夜会出那样的事情,一整个年里宫中的气氛都很压抑, 静悄悄的, 丝毫没有喜庆的感觉。
听说有的大人提出为公主设宴, 庆祝喜得龙嗣。但裴煦想了想还是驳回了, 他不能再让任何意外出现, 若是宴席上混进来历不明的人,便又将季枝遥推进麻烦中。
裴煦能这样想,她觉得挺意外的。如今她不能不顾自己腹中的孩子, 宫中水深火热, 唯一能护住她们二人的只有裴煦。因为这个缘由,她也只得暂时将之前的怨恨放下,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膳时候, 裴煦又过来了。
得知她有身孕后的每一日, 裴煦都会来月涟居陪她用膳, 若不是季枝遥坚决不同意他一起睡下,他兴许每夜都会宿在这里。
“陛下, 长门宫离这里有些距离,你每日这样来会不会累着自己?“
裴煦听完面色都变了些,有些控诉的意味在里头:“原来你也知道心疼孤,若真不想累着我,夜里就不要赶我走。”
季枝遥往后靠了靠,“我这是怕你待在这碰伤我和孩子。”
“而且……你后宫里又不是没有人,找她们睡去。”
裴煦直接不动了,很不高兴的样子,“找她们做什么,不过是充数的。”
“说得好像你没有找似的。”她小声揭穿他,低下头,错过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装傻,问:“孤何时有找,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
在装傻这方面,她算是见到了一个大能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激她的。
“不和你说了!”
裴煦一天都没怎么笑过,见她这样,展颜将人拥入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脖侧,声音满是疲惫后松懈下来的温柔,“我没有碰她,寻个人给孤抄经书而已。”
季枝遥“嗯?”了一声,疑惑地扭头:“什么意思?”
“你那时候才从西澜回来,碰上这么多倒霉的事情,孤想着找人给你抄点经文送到佛寺去,这不正好有人送上门来了。”
“别人都说你留宿了,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
“信旁人都不信我,真的有些伤心了。”裴煦失落地低头埋进她颈间,似乎还故意蹭了蹭,惹得季枝遥好痒。
“现在这样就很好。”过了许久,裴煦再次开口,说得很慢,手缓缓抚上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到时候将后宫的人全都赶回去,总归清净些。”
季枝遥故意同他反着来,道:“那不行,赶走了谁给你抄经文?”
“过不去了是吧。”他笑着捏了捏她手背,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边,季枝遥又往旁边躲了下。
“过、不、去。”
原以为他要没耐心了,可等了半天,只等到他的笑。而且,他好像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