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37)
提前了解过,章雪柔便没有被他就这样说退,而是柔声耐心道:“陛下已经一连为战事忧心数日,你们营帐中都是些不会照顾人的大男人,好不容易我在,便想着为陛下分忧,陈大人不要误会了。”
“陛下不需旁人照顾,军律在上,还请你不要再为难我。”
“这……”章雪柔微微蹙眉,那模样直接让旁边的侍卫于心不忍。
“陈大人,要不还是去通传一声吧?您这不也没有问过陛下的意思么……毕竟是第一个带来军营的女人,万一真的是例外呢——”
“陈栢,让她进来。”声音从远处的帐中传出,听到后,章雪柔唇角立刻弯起笑意,变脸之快,让陈栢直接皱紧眉间。
经过自己时,他还清晰地听到这女人轻蔑地哼笑两声,微仰着阔步走了进去。
“啧……”陈栢很烦躁,看不得这人嚣张的模样。
“哎呀陈大人,你何必同一个女人置气?最重要的,是陛下喜欢,这就够了——”
“陛下怎么可能喜欢她!”陈栢语气坚定,脸上的厌恶根本不加掩饰,视线扫过一旁几个痴汉般的人时,更无语道:“你们说的出这种话,是因为没见过那位真正的女主人。”
“女主人?陈大人,慎言啊!陛下一国之君,我们只有一个主人。”
“……”三言两语解释不通,陈栢索性懒得说了,提着剑往兵器库走,不再多言。
…
帐内,裴煦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剑。章雪柔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近来,眸间满是柔情和心疼。
“参见陛下。”她语声细弱,娇滴滴的,本该惹人怜。
可惜她对错了人。
裴煦把剑擦好放到一旁,不与她迂回:“你以为孤为何要将你带来西澜?”
章雪柔想了想,低声说:“奴家是将军侧夫人的随侍,将我带来,或许能通过夫人得些情报……”
裴煦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够周全。”
她笑意还没扬起,便被他下一句话压得死死的。
“孤看上去是需要使阴招的人吗?”
“可是若能因此减少将士伤亡,奴家认为这样也未尝不可。东栎时局好不容易稳定,百姓定然不希望战事频频发生,心底里都是祈愿和平的。”
她一开口暴露了诸多,裴煦心中有了底,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跟前:“抬头。”
章雪柔抿了抿唇,缓缓抬首望向她。裴煦平静地扫过她的脸,忽然凑近了些,停顿片刻,又重新站直身:“粉饰太重,在沙场这样的地方,你还不忘熏香打扮,此等心境,孤佩服。”
这话凉飕飕的,章雪柔咽了咽唾沫,差点呛到自个儿:“不、不是的,这只是衣裳上的味道……先前在宫中浣洗时,我分明同她们说少用香料,陛下不喜这样刺鼻的味道——”
“你不用同孤说这些,孤不在意。”他扬了扬袖子,似是要将这味道甩掉,“往后你不必来了,在营帐里老实待着。妄议朝政之事,容后再罚。”
章雪柔双眼微微瞪大,下一瞬便有些委屈,眼眶都红了不少:“陛下,您能让公主监国,便是认为女子也有这般才能。为何,为何……”
“为何她可以,你不可以?”裴煦平静地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也丝毫没有波澜。
章雪柔很委屈地挪开那双眸子,满是娇嗔。
“她是公主,身份尊贵,你有什么资格和她相提并论。”裴煦冷眼瞥了她一下,“出去,别碍孤的眼。”
“陛下……”
“滚出去。”
他素来对这些女人没有耐心,此话一出,外面便有两个侍卫进来,直接将人拖走。
陈栢从兵器库办完事回来,见到她这副狼狈模样,心中暗喜。经过她时,也学着她刚才那般哼笑两声,“省省吧。”
说完,他走进帐中,将人隔绝在外。
章雪柔深吸了一口气,只一会儿对功夫,面色便如常,根本看不出被人斥责过的模样,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回了自己的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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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六月七,月涟居一切如常。
不过玉檀发现今日殿下总是在走神,折子看了两本便暂时搁置下,心不在焉的。
“殿下,你今日怎么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斜斜细雨打湿了窗口的木框,留下点点水渍。外面的小池塘里的荷花微动,万物寂寥。
“今日是我生辰。”她轻声说。
印象里,她就没怎么过过生辰。偶然几次,也是有一个关系要好的宫女一直记着,每年到时候就偷偷给她煮长寿面。可惜这样珍贵的人,后来因为触怒了后宫中的人,被杖毙了。在那之后,没有人给她庆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