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70)
季枝遥往后躲了躲,随手抄起一个花瓶就要砸去。走在前头的侍卫轻易躲开,之后对她的动作便极其粗暴。连拉带拽的,好几次差点挣扎掉罩在外面的薄衫。
春杏堂外所有人都被沈袅袅的人控制着,当季枝遥恐惧地向刘奇投去求助的眼神时,他只朝自己摇了摇头,并没有表现得很慌张,反倒有种……胜券在握的错觉。
她又被推了两下,逐渐连玉檀的惊呼都听不到。直接这样被掳走,她定然不会配合。因此在准备跨出门前,她听到后头传来几声笑,之后疾速落下两道鞭,瞬间将季枝遥背后划了两道贯穿整个背后的鞭伤。
她吃痛,却绝不惊呼出声,死死咬着唇硬忍了下来。
沈袅袅若无其事地将长鞭收起,路过她时,步态又变得那样得体大方,柔声对她说:“阿遥姑娘,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啊。”
季枝遥不理会,被人按着伤口推上马车,伤口的剧痛让她急促呼吸了两下,之后,又听到沈袅袅小人得志的笑声。
“走吧,回去见见我那……准备过门的夫君。”
夫君……
季枝遥疼得满额密布汗珠,身后感受着滚烫的水液往下流。仅剩的一点理智,全在想怎么师兄同意了成亲,沈袅袅还要把季枝遥喊去。
沈府在岭南最繁华的中心地域,耳边的人声逐渐嘈杂,马车走走停停,最后还没等到真正停下,她便实在撑不住昏睡过去。
…
阴风阵阵,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脆响。
季枝遥没有立刻动弹,没睁开眼,只轻轻吸了吸鼻子,嗅周围的气味。
潮湿的泥泞,腐败的恶臭。
她应该就在玉檀之前说过的,沈家的地下室中。
等了许久,身上的疼痛渐渐回笼。她睁开眼,面对着一道用铁链锁着的门。周围值守的护卫都带着面具,看不见脸。
她稍稍坐起来些,便看见隔壁牢房里坐着一个男人。头发凌乱,衣服领口被撕扯烂,底下新伤旧伤都有,她皱了下眉,缓缓往后挪,缩在角落里。
许是有人发现她醒了,立即唤人去通传。没过多久,就听到不远处的上方传来石门打开的声响,伴着那人熟悉的笑声,有个身着正红嫁衣的女人出现在视线中。
季枝遥伤的有些重,只能模糊看见那女人后面还跟了个人。看身量,气质,都与师兄无异。
沈袅袅走到牢房前,有人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上后,还仔细备下糕点供她享用。
师兄站在她身后,面色平静,见季枝遥一身伤也视若无睹地给她端茶送水。
沈袅袅目光挑衅,“多谢夫君。”她接过茶水时,还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她好像只是刻意要带着师兄在自己跟前晃荡,带来后根本没同自己对话,反倒是带着师兄逐个介绍牢中的男人。
“这个是广陵的一位琴师,那时来府上为父亲贺寿,我见他生的俊俏,便要将他留下。可惜就是性子太倔强,不听话,被斩断了双手。”
“他是我院中的一个护卫,听说以前是在什么军队中当差。第一次见面便对人家大打出手,这脾性我实在喜欢。不过谁让他死活不愿意同那女人和离呢?”
“还有这个…”
…
她一路说了大概七八个男人,都是宁死不从的男子。季枝遥听到一半便懒得再听,心中平静地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亲才能教出如此奇怪的女儿。
他们从远处又走回来,停在季枝遥隔壁那牢房。
“这位可算是个厉害人物。”沈袅袅沉浸在自己的视线中介绍,身后人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看边上的季枝遥。
“他可是皇子啊。”沈袅袅笑得猖狂,之后摇头补充,“哦,是前朝皇子!王朝覆灭,你也不过如此下场。”
过了会儿,沈袅袅不知为何会联想到,蹲下来在地上捡了块石头,用力砸在那瘦弱的身板上,语气好奇地问,“你们前朝的皇子公主,怎的都混得如此下场?你记得你有个阿姐么?”
“便是那个舞姬之女,一脸狐媚相那女人。”
她说这话时,裴煦背在身后的手收紧了些。
“她也沦为当今皇帝的玩物了——”
季枝遥在牢中有些震惊,缓缓偏头透过栏杆看去。没想到她还有弟弟存活,而出生在她之后的弟弟……
她忽然眼中闪动,呼吸逐渐加重。过往那些幼稚天真的声线一道道从耳边闪过,一声声姐姐,阿姐,大姐姐,亲切可爱地唤着。
季枝遥已经红了眼眶,却不能说任何话。不管是自保,还是保护他,她都不能吱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袅袅毫无底线地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