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71)
旁边那少年终于有了些反应,抬起头,脊梁骨挺直,方长好的伤口又撑裂开,淌出鲜血。
“你不配提我阿姐。”
沈袅袅瞬间瞪眼,转头想寻她的长鞭,再狠狠教训他一顿。
季明澈早就已经习惯,左右被她扔出去,也是要被当朝皇帝绞杀,外头和这里无二人分别,他不在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师兄开口了。他轻声说:“袅袅,晚些便要开始仪式,你别弄污了自己的衣裳。”
这话十分奏效,沈袅袅几乎立刻就放下了鞭子,牵着他的手走到季枝遥这边,炫耀似的晃了晃。
“阿遥姑娘,怪只怪你太没本事咯。今夜是我和七公子的洞房花烛夜,明日再来看你,你要祝福我们哦。”
季枝遥面色淡淡,别开脸没看他们。
沈袅袅再猖狂地笑了笑,转头朝那几个狱卒使了眼色,随后便要往前走。
师兄一下没留心,踉跄了下。沈袅袅关心地将他扶起来,之后两人一起离开。
等人走了,狱卒开始用饭喝酒,她才一点点挪到门边,从草堆里摸出了两个物件。
一瓶上好的金创药,一个小香囊。
季枝遥有些懵,直到凑近嗅了嗅,闻到那里的味道,她整个人僵住,几乎欲忘记呼吸。
第66章
香囊里的味道, 是她以前闻着能安心入睡,却也时常心惊胆战的味道。
只是沉香常有,落在此处不禁让她觉得是否有别样的巧合。
季枝遥沉浸在巨大的混乱与深深的恐惧中, 可这样平静地紧张没持续多久, 片刻的安宁很快被打破。
那几个狱卒喝了酒后,讲话声音都变大许多。不多时, 其中有个人拎着钥匙拖沓着步子走来, 停在季枝遥牢房门口, 边坏笑边打酒嗝,三两下便把门打开。
她警惕地盯着他, 不断往后退。
那狱卒却眯着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语气粗鄙的问:“看你这身材和脸蛋, 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呢。”
季枝遥心中深处强烈的恶心,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香囊往后靠。可进来时他们已经将季枝遥所有头饰卸下, 眼下身上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能防身。
狱卒当着她的面将腰带扯掉, 衣裤松散地扑上来要剥她的衣物。
季枝遥拼命挣扎, 用力踹他的腹部,可是这人显然练家子,这些绣花拳脚于他而言根本就是按摩与助兴。
他整个人更兴奋了。
季枝遥极力护住自己的衣服, 背后的伤口紧紧与地面摩擦, 鞭伤加上滚烫的擦伤,让她痛的眼泪直飙。
眼前这个膘肥体壮的男人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 就在她痛苦地想放弃时, 她突然想起刚才师兄给她留下的那个小药罐!
她摸索着, 趁那男人松解他衣服时, 拿到那罐子,用力往墙上一砸, 瓦片破碎。随意捡了一块大的碎片,她用尽全力插到他喉咙,鲜血喷了她满脸。
那男人表情痛苦狰狞,偏偏说不出话,也窒息般无法呼吸。他连滚带爬地往外寻同伴帮忙,可另一人已经昏睡过去。
季枝遥满身满面的血,手抖个不停。可这样的情形下,她也得强撑着站起来,拿起放在一旁桌上的钥匙,跌跌撞撞地走到旁边牢房的门口。她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身体止不住地想往一边倒。
他们这里这么大动静,任是谁都会注意到。前面牢房中的男人们纷纷往走廊靠,试图探寻发生何事。一众人中,只季明澈根本没有睁开眼,看上去他对离开这里没有什么想法。
“省些力气吧,等那疯女人知道,你便惨了。”他淡漠地开口,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过去。
季枝遥盯着他,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印象里,那个少年应该总是大大咧咧地笑,他可能没有太大的能力与志向,却有着她所有兄弟姐妹中最缺乏的善良与温暖。在那时人人都欺负她的日子里,只有他三天两头往秋水苑跑,将那些心眼不干净的太监宫女全部丢去慎刑司受罚。
他能为自己做的不多,却将能做的都做了。
她没办法将那个开朗向上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几近破碎的人联系到一起去。正准备开口唤他,季枝遥便听到外边传来动静。环顾四周根本无处躲藏,一时不去哪,她只能咬牙将钥匙扔回原处,之后躺在方才牢房的角落中,假装那狱卒奸计得逞的模样。
鼻尖满是恶臭,她甚至看到不远处有一只肥硕的黑老鼠在与她对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来了许多人,兵器相撞,阵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