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187)
“是你……”季枝遥鼻子一酸,又往后退了退,“所以你藏在书房中的那幅画,画的是我?”
“什么画?”这些年他作画无数,已经没有十分清晰的印象。
“梨花同梦——”
“是你。”听到后,他毫不犹豫,“那日你戴着面纱,看不清你的脸。可背影却让我记了许久,后来丞相府中事务繁忙,才逐渐忘却。”
裴煦:“若非章雪柔突然出现,我已经不打算再追查她的下落。虽然是救命之恩,可只是当日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善举。过去便不用再介怀,直到季云霜告诉我,那人是你。”
季枝遥:“可倘若当日救下你的不是我,你找到了你真正的恩人,你又会如何待她?封妃,贵妃……这样永远压人一头的感觉,我最恐惧,也最不喜欢。”
“我从来没说过会让她进后宫。若真的找到恩人,孤会赏赐她今生都用不完的银两,厚待她的家人,仅此而已。”裴煦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可是季枝遥总是很害怕,也会下意识地怀疑他。
“我和你父皇不同,因为被人深深伤害过,我格外珍惜每一个在我身边的人。所以你担心的状况不会发生,我对你的心意,你还没能感受到吗?”
季枝遥本想回避这个问题,但他既然提到,她便顺着说,大不了再吵一架,不欢而散。
“可是你做了多少伤害我的事,忘了吗?发现我有身孕的那个晚上,你在做什么?”
“你分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别的人,你却将往日对我的特殊随意给了别人。不仅如此,还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尊严全无。裴煦,你说这是爱吗?”
“我那个时候只想让你注意我,想让你主动来关心我。我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处理的很不好,我很后悔。”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季枝遥眼偏过头去,“只要想到你,我就会想到这些痛苦的记忆……我,我不想说了。”
她退开,走到离书案远一点的地方,背过身去揉了揉眼睛,“我去看看知安。”
说完,她直接抬步离开了长门宫。
裴煦站在原处一直没有动,等到陈栢过了很久走进来,低声告诉他公主离宫了,他才缓缓回过神,看向外面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
“他们聊什么了?”裴煦背影有些落寞,绕过桌子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已经凉了的茶盏,喝了口冷茶。
陈栢走过来,“殿下问小皇子最近功课学得如何,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还问了……问陛下最近有没有常去看他。”
“那小子怎么说的?”
他噎了噎,有些难以开口。抬头见陛下已经在看自己,才猛地弯下腰,“小殿下说……陛下最近不常去看他,夜里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睡的。”
“可笑!”裴煦无语地揉了揉额角。
裴知安小小年纪便机灵得很,如今竟然敢在季枝遥面前说自己坏话,空口污蔑了!
“孤明明只有几日因为朝中事务歇在长门宫,前两日,他说怕雷雨,孤还特意夜半去陪他了,小没良心的!”
陈栢听后没忍住低下头扬了扬唇角,毕竟陛下很少这样无奈发怒,若是旁人早就罚了,可惜闯祸的是个他都舍不得动的小祖宗。
裴煦有点烦,陈栢偷笑他都懒得管了,眼下巴不得冲去月涟居把那小子揍一顿。只是如果真这样干了,他转头告状,季枝遥又要和自己翻脸。
“真是恼人。”
陈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句,“属下也觉得小殿下做得有些过分了,但没办法,公主殿下信啊,她说小孩子不会说谎。”
“……”
裴煦直接用手捂住眼睛,试图稳定住情绪。若有一瞬控制不住,裴知安今晚都有得哭的。
“罢了,她问起我来我再解释便是!”裴煦语气忿忿,倒是比往常鲜活不少,陈栢看着觉得他有些陌生。过了会儿,那道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裴煦站起身,盯着他:“你应该会老老实实站在孤这边,同她说实话的吧?”
陈栢被这语气吓得冷汗直冒,连打哆嗦,“自然会的,自然会的!”
裴煦冷哼一声,复又坐下,叫陈栢重新泡杯热茶进来,之后便一直在案前看公文批折子,忘了时辰。
…
季枝遥和玉檀回公主府后一直面露愁容,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干,就光盯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