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205)
可是,季枝遥还是睡不着。她觉得眼睛十分干涩,浑身乏力疲惫,却心乱如麻,根本没办法安寝。
“我以前给过你一串沉香颈珠。”良久,他偏身和她说话。
“是吗?”她有些拙劣地演,好像真的没有印象一般,“应该弄丢了。”
裴煦淡声说:“那串东西能助眠,若还在,你便不用辗转反侧。不过丢了也好,陈年旧物,改日再做一串便是。”
印象里,裴煦从来不缺这些宝贝。一串木香珠能被他单独拎出来说,她开始怀疑这东西的价值。
“那珠子很贵重?”
“还好。”他说完停顿片刻,语气平静地补充,“那是我母妃赠与的,幼时我总是无法安眠,是她托北胡医者打造,确有奇效。”
他这话说完,季枝遥久久没再出声。心中的愧疚与自责无限泛起,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那态度有些太过分。
“我改日让人找找......”
“没关系,我再给你做一条就是。”他边说边将自己几乎不离手的串珠取下来,拉起她右手挂上去,“效果没有那串好,不过应该也有点帮助,快睡吧。”
他说完这话,视线还停在季枝遥脸上。回想起以前,他们虽然几乎每夜都宿在一起,但他从不和自己谈心聊天,连做最亲密的事时,他也不怎么说话,同样不让季枝遥发出太多声音。
眼下的改变像天翻地覆了一样,她非常不习惯。
“你像变了个人。”她说。
“这还是我。”
裴煦不再多言,将被褥往上扯了扯,覆过她肩膀,之后转身背对她,看样子是睡了。
这段时日的感受越来越真实,可又觉得这冲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接受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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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天亮,季枝遥疼醒了。
裴煦难得睡得沉了些,面朝她,双眼阖着。
她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非常小心地从床尾处空余的位置想下床找药。
裴煦几乎是在被惊动的一瞬间立刻起身,下意识的动作便是用力握紧她的手腕,不让她有挪动的余地。而这时他面上的神色被季枝遥一览无余。
不是狠戾与冷漠,是慌张。
一夜没说话,他嗓子低哑,“做什么?”
季枝遥本来没什么,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捂着自己心口,“我只是想下地找药,伤处太疼了。”
他听后缓缓松懈了身体,等了一会儿,才说:“以后直接叫我便是。”
扶她回到床侧,自己翻身下床,在抽屉中翻找。回来时,手中拿了一杯温水和一包散剂药。
裴煦递上前,“能止疼的。”
刚睡醒的季枝遥看上去很乖,安安静静的,动作温吞。接过药往口中倒时,不慎弄脏了衣物,微蹙眉有些不悦。
“帮你拿一套干净的便是。”他伸手揉了揉季枝遥眉心,转身去取了新的衣物。
听到屋内动静,外面的宫女将裴煦的朝服拿进来,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待传唤。
他扫了那宫女一眼,觉得面生,随口问了嘴:“新来的?”
“回陛下的话,奴婢是内务院新派来伺候陛下与殿下的。”
玉檀在床侧正替季枝遥更衣,听到陛下主动问起旁人时,她便警惕地留心。
眼看这两位主子好不容易能和气相待,绝不能容旁人趁机钻了空子。
季枝遥也听见了,但她的想法和玉檀不同。比起担心裴煦,倒不如担心这个天真的小姑娘。
近来宫中不知怎么刮起这阵风,都说月涟居是皇宫中最好的去处。主子不为难下人,月俸还不少,还能经常见到陛下。这导致他们各个牟足了劲想扎进来,却不知裴煦绝不容许有二心的人留在身边。
大部分来历不明的宫女,大多在进来几日后便被毒哑,只有裴知安身边的几个近侍和玉檀能出口说话。
不等裴煦吩咐,陈栢便已知晓当如何做,走进来把人带到外头去,就地灌了哑药。
“别让月涟居进新人了。”裴煦回身时听到季枝遥开口说。
“本就不准,看样子她应当是托了关系来的。这么想待,便随她了。”他语气冰冷,只要不是和季枝遥说话,什么耐心、温和便都消失不见。
季枝遥清楚他的为人,这个逾矩的宫女很快便会被扔进慎刑司。
“好了,再躺下睡会儿。”裴煦过去将人扶着躺下,“下朝再来帮你换药。”
提到换药她便苦不堪言,漂亮的脸像皱在一起,十分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