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206)
裴煦无声笑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转过身后,陈观目睹这人变脸瞬间,无语地想翻白眼。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在他经过门口时语气散满地说了句“恭送陛下”。
听到他声音,裴煦想起有事要差使他办,偏头言简意赅吩咐下去,陈观随后躬身,懒洋洋地领命:“没问题。”
“……”
裴知安从隔壁起来后不哭不闹,左右辨认了一下这是自己的房间后,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自己洗漱好,他准备去向母亲问安,被门口的玉檀拦下,柔声说:“小皇子,公主殿下在休息,今日不用请安了。”
他还有些懵,揉了揉眼,“母亲身子不适吗?”他垂头,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那我先去找太傅了。”
全程他提不起兴致,听说是他册封后便被陛下换了夫子,如今是以严厉闻名的太傅亲自教导,小殿下几乎每日都要被批评,故而终日郁闷。
季枝遥知道裴知安这些事情,心中是心疼的。不过他既是裴煦的孩子,就必须要像他父皇一样优秀,日后方能有能力保自己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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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快到重阳节。
季枝遥腿伤还没好全,但已经能自己下地走动,只是需要人搀着,还走不快。
每年重阳,宫中都会举行隆重的仪式。裴煦一早便要动身前往皇家太庙祭祀,裴知安身为皇太子,今年也必须同往。
而公主府这边,季枝遥正做着医馆开业的最后筹备。
上京是富饶之地,却也是普通百姓,寒窗书生的打拼战场。在这里,季枝遥也会见到的饥贫之人,只不过比岭南少一些罢了。
先前师父劝她、裴煦劝她,她都没有下定决心在上京开第三间春杏堂。可当看到偶尔几个瘦削疲惫的身影,失魂落魄地走在上京街头,她心中某处坚硬地段瞬间坍塌,于是她便和裴煦提了此事。
上京大多是达官贵人,原有的医馆都由曾经的太医坐诊,故而诊金往往很高。而那些廉价医馆,又做不到药到病除。
听闻春杏堂在准备,季枝遥已经连日收到百姓送来的感谢信,多的她根本来不及看。
恰巧明澈从广陵学习归来,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医理,跟在季枝遥身边从煎药开始做起,这个初步的团队便已形成。
不过,季枝遥擅长看妇人病,病患群体很大,因此她和明澈商量了一下,决议招募两三个有其他专长的医师一同合营,每月支付基本月钱,剩下的奖金同每个医者看病的人数相关。不管怎么样,在上京也算中等偏上的收入。
“待遇一旦好了便鱼龙混杂。”陈观手里抓了一把今日考试时找到的夹带,“各怀心思来的不少,真正想治病的有几个便难说了。”
他进来时,季枝遥正翻看他们交上来的题目。有的交白卷,有的满满当当全是字,却都是在背条文,默守陈规没有自己的思路。看一下午,真正被她留下的只有两三份。
“只能再多选几日了。”她无奈地看了看外边暗下的天色,估计裴知安这会儿已经在用膳。
“殿下还进宫吗?”自从开始忙春杏堂的事情,她便一直没有再去看裴知安。陈观倒是日日都要见某个望妻石,每天来来去去都问差不多的问题,让他出宫自己来瞧瞧,又说不方便。
陈观没见过这样别扭的人,尤其是出于从前对裴煦的认识,他更无法理解。
季枝遥看着外面思忖片刻,到底还是摇头,“今日太晚了,我自己吃就好。”
“行。”
宫女把饭菜端进来,季枝遥看着这些精美的菜品,明明应当很馋,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忽然,她错觉听到了孩子的声音。季枝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轻笑着自言自语:“这几日太累,都幻听了......”
可过了会儿,她真真切切又听到了裴知安的声音。
偏头看向门口,他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裴知安手里拿着一个大食盒,看着有他半身高。小跑着往季枝遥这边冲,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娘亲!”
她站起来,有些意外。再之后,她听到周围忽然安静,所有侍女侍卫都跪在地上:“参见陛下。”
“裴煦?”季枝遥扶着玉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
“娘亲!儿臣参见母亲。”他原本想直接扑过来,不过想到礼数不周全,又把食盒放下,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你们怎么来了?”季枝遥十分意外,之前他们俩都只待在宫中,出宫来公主府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