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幽香(57)
薛锋仍旧嘴硬地骂着他,转身就要往回走。
可他只动了一步,周围突然射出一根箭,不偏不倚扎在他左侧小腿上。
“啊!!”他立刻痛苦地跪在地上,用力捂着伤口嚎叫,“你竟然偷袭我!”
裴煦漫不经心地抬眼,坐在椅子上往身子微微前倾:“你以为这是谁的疆土,容你在此放肆。”
“你!”他费劲地喘着气,根本挪动不了半分,只好艰难地回头朝一个离他很近的士兵说:“快!快去禀报主人!!”
裴煦与薛锋到底有些距离,而季枝遥此刻已经站到他身侧。听到“主人”二字时,裴煦分明笑出了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也逐渐攀升至天空的顶峰。方才匆匆离开的士卒在许久后才折返,脸上的慌张无法掩盖丝毫,凑近薛锋耳边说了几句,听者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
裴煦一点也不好奇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是很喜欢观赏眼前人垂死挣扎的无力感。
军规森严,奈何眼下情况特殊,身后的禁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起了些议论声。
裴煦叹了口气,将脱出的扳指重新卡在拇指指尖,随后优哉游哉地站起来,随意往前走了两步,“孤猜的不错的话,你主人跑了吧?”
薛锋双眼瞪大,仍然不敢相信:“我们的军队早已将潭州团团围住,分明不会出丝毫差错!主人为何会觉得有变!!”
裴煦唇角微微勾了下,抬手随意摆了下:“要不,你亲自问问他?”
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出一道愤怒的谩骂声。
陈钧擒着一个身着龙袍的人,像拎着鸡崽一般,连拖带拽的押送至裴煦跟前。
待薛锋看清来者的面容后,他险些直接晕过去。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主子裴起!!
“裴煦你个狗贼!尽用阴险小招,有种我们正面对抗!”
裴煦转身从陈栢身上拔了一把匕首,随后下令让他的近侍将薛锋押来。他的腿上还插着一根箭,裴煦见状,伸手用力将箭拔出,血溅起的方向,正正好喷了裴起一脸。
满院都是薛锋的嚎叫,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不少孩童妇孺早已吓得背过身去,季枝遥离得最近,整个人却显得尤为冷静。
她或许真的麻木了,早在方才薛锋口出狂言、裴煦闲庭信步出来时,她就预见了这人的惨烈下场。
在场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裴煦将一柄匕首直接塞进他口中,往一侧用力一划,薛锋的脸便完全被血液糊满。
外面已经有人吓得屁滚尿流,更有人当街呕吐,腿软发抖地想离开。可惜早已被裴煦的兵马管辖住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离。
“你主人教不会你尊卑有别,便由孤亲自给你上一课。”他把刀拔出来,略有些嫌弃地抬手,看了季枝遥一眼。
她也不知怎的,见了他这动作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低头抽出帕子,仔细将他满是血的手清理干净。
略施惩戒后,裴煦才不紧不慢地想起他旁边跪着的兄长。
“皇兄。”他用从前最熟悉的称谓唤他,外人看不出什么异样,而愚蠢如裴起也当知道,这人今日是要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许是看透如今形势,他索性放弃挣扎,直言道:“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
“那可不行。”
裴煦微抬了下眉,偏头看到身侧被风吹起的金丝腰带。玉佩上的挂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枝遥替裴煦回了他的话,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总算体会到。如今不用裴煦明说,她便知道要如何做。像裴起那般低劣的人物,不应当耗费裴煦口舌。
“既是陛下兄长,你应当了解他脾性才是。就算你什么都没做,就凭你这奴仆出言不逊忤逆陛下,便能治你管教不当之罪。”她上前走了一步,腰身挺直,拿出了极少有的公主姿态。
她这般模样连裴煦都没见过,见状,便往后靠在椅子上,略带笑意的看着她。
“我当是谁。”裴起上下打量她一眼,面露不屑,“原是那贱女子生下的卑劣公主,你这等草芥,根本不配和我说话!”
他不敢顶撞裴煦,却很乐意欺辱一个女子。见季枝遥没立刻回答,便紧接着继续说:“这些年藏拙于塞外,曾相识许多胡人女子。个个年轻貌美,妩媚多姿,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你以为身上混了点皇室的血,便能洗掉你一身卑劣么?你同你那死的不明不白的母亲一样,卑如草芥,生当被人践踏,死亦无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