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秧子夫君和离后(70)
听见梁和滟要叫人去见周贺,周夫人眉头皱得更厉害:“县主非要计较这事情吗?再者,我家三郎虽然在你那里吃坏了东西,但他也砸了你家食肆,这事情就这么过去吧,不行吗?”
“不是很行。”
梁和滟站定,抬眼看她:“周夫人倒是把我要说的话全说了——有什么不好的,总不能是周三公子今早就康复了罢?夫人讲三公子在我那里吃坏了东西,这关系身体的大事情,更该叫大师好好看看,咱们反而要过去了?”
周夫人又推辞了两句,没讲过,最后只好吩咐人,带清源大师往后院去。
她自己神色倦怠,眉头皱着,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总之就是不讲话,在那里晾着梁和滟。
梁和滟也不尴尬,静静坐着,偶尔慢条斯理喝口茶。
她晓得,就算查出来周三公子不是因为吃坏了自己食肆里的菌子,她那砸坏的招牌,一朝一夕也拼不回,甚至京兆府那里,还会讲,说都是误会,叫她忍一忍过去算了。
可她总是忍不下这一口恶气的。
她总要争一争,轻易不要低下头。
另一头,大朝会终于散了。
裴行阙慢慢走出去,身边留出很大的空当,没有人愿意挨着他,大多数都偷拿眼觑她,悄无声息地窥着,可他神情平淡,眼眉低着,无悲无喜的,还是和从前一样。
仿佛他没在大殿上,发过刚刚那一场疯。
梁行谨走在最前面,此刻回头,看向他,眼神冷冷的。
这事情最后自然是闹到一个没法收场的地步,皇帝冷着脸,吩咐京兆尹彻查这事情。
楚使还想跟裴行阙讲些话,但他心里更牵挂梁和滟,步子没有停,径直上了马车,吩咐人往周家去。
剩下一群楚使,看着他背影,琢磨这位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京兆尹也带着皇帝拨的御医,跟在裴行阙身后,一起往周家去。
他掂一掂袖子里的东西,想起太子跟他讲的话:“他既然讲是在那食肆里出的事情,那自然就是那蘑菇的事情,左右吃进去就好了,你管他是什么时候吃进去的做什么?”
京兆尹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现在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办,为了一个小食肆、一盘蘑菇,这事儿居然都闹到大朝会上了,看今天楚使的样子,怕不是都要传去他国了。
裴行阙和京兆尹一前一后到了周家,当时梁和滟杯子里的茶已经续到了第三盏,周夫人看见这两拨人进来,脸色一变:“这事情,怎么还没完了?!”
梁和滟也略吃惊,她微微偏头,看裴行阙,他步履匆匆地进来,目光先落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缓缓收回:“县主没事就好。”
京兆尹后他一步迈进来,心说县主是没事儿,我这边事儿可不小啊。
他心里苦涩,这话老半天讲不出,跟周夫人见了礼,简单说了说今天大朝会上陛下的吩咐,周夫人这辈子经历过最大的事儿就是夫君要拿她嫁妆纳小妾,结结巴巴卡了半天壳,最后说:“不就是一盘蘑菇吗?”
京兆尹也跟着点头,是啊,不就一盘蘑菇嘛。
谁晓得能闹那么大呢?
明成县主性子不好是一向就知道的,怎么还把裴侯爷也弄得发了疯呢?
他掂量着袖子里的蘑菇,回头看太医:“咱们先去给周三公子诊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那蘑菇闹得?”
他一边掂量,一边还想,这蘑菇是生的啊,怎么喂给周三公子啊,怎么才能叫他吃下去,这剂量又该怎么掂量?陛下和太子随随便便一个吩咐,他们下边人真是要把腿也跑断、心都操碎了。
正说着呢,清源师父慢悠悠进门来了。
他一只手捋着胡子,另一只手捻着佛珠,笑眯眯的。
梁和滟站起来:“师父回来了。”
清源点点头,依次跟在场众人行过礼,然后看向裴行阙和梁和滟。
裴行阙也微微眯了眼,打量他。
“受县主之托,我适才替三公子把过脉了,阳气不足,阴虚有余,是该好好补一补,平日里酒水不能再多喝了,省得虚耗更过。”
京兆尹啊一声,又捏了捏怀里的蘑菇,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那,蘑菇呢?昨夜周三公子呕吐不止,不晓得是什么缘故?”
“做人不知节制,饮酒过量,自然呕吐不止,这也是寻常事,至于那蘑菇,我也看过了,就是寻常冬菇,不足叫人呕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