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宠婢(25)
她把木匣子放回抽屉了,强硬道:“明日我就会搬走。”
作为一宫掌事,本该有属于她的独卧,只是时尘安近来怕黑,掌灯后就不敢独自一人,因此独住的事才一拖再拖。
但拖到今日,时尘安不想再拖下去了,她必须得给桃月一个态度。
次日用过早膳,时尘安便点了两个宫人帮她一起搬屋舍,她做事不避人,食厅里一片寂静,桃月的神色有些难堪。
她过往敢挑拨是非,不过仗着时尘安心软,不会与她翻脸,因此她胃口才大,既要借时尘安的势,又要得宫人的喜爱。
但桃月也很清楚,那些宫人向她卖好,肯帮她干完所有属于她的活,不过是因为害怕时尘安,想着她与时尘安亲近,因此迂回来奉承她而已。
时尘安如此当众与她割席,那些人精一样的宫人看在眼里,难免不会重新计较。
说到底,她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宫人,时尘安才是豹房的掌事。
桃月不愿自己如此被动,赶紧整理好表情,道:“昨夜不是说好了,你东西不多,我帮你整理就好,她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就让她们忙去。”
桃月不仅表现得体贴,还要迂回拐弯地指出时尘安的仗势凌人,当真是茶言茶语。
时尘安冷眼瞧着,心里暗暗惊叹,就连桃月的反应,怎么竟然也被皇帝说对了。
她越发觉得皇帝说得对,抬头挺胸按照皇帝教她的说道:“桃月你难道就没有事要做?”
桃月短暂发怔后,对上时尘安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慌乱。她当然是没有活要干的,她的活都由那些宫人分掉了。
桃月勉强笑道:“自然是有的,但你东西少,我也熟悉,整理得快,应当不妨事。”
时尘安回得毫无情谊可言道:“两个人整理更快,更不碍事。”
时尘安走后,其余的宫人纷纷把打量的目光递过来,似乎都在探究她们二人何以分道扬镳。桃月被她们看的简直如坐针毡,她匆匆咽下嘴里的饽饽,起身
要走,却被人叫住了。
“桃月,那只母豹快生了,你给她喂食时注意检查一下它的肚子。”
那些依靠时尘安得来的优待,怎么散得比云雾还要快?桃月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看着往日奉承她最多的宫人毫不掩饰向她抛过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时尘安的脚步却是轻盈了不少。
皇帝昨夜教她,既然是一宫掌事,就不必想着要与宫人打成一片,不如顺着桃月给她立下的‘威名’继续往下立。
至于她们是否会继续误解时尘安的品行,这根本不是件值得去考虑的问题。
皇帝淡道:“你是管理她们的人,她们更为在乎的是跟着你是否是个明事理的优秀主事,你只要明辨是非,赏罚分明,就能获得她们大半的好感,时间久
了,她们自然而然就向着你,她们也会自然用新的眼光重新去评判那些事旧事。”
“除非有十足的证据,否则不要轻易与人产生口舌之争,尤其是在道德评价这种事上,因为那没有意义。一来说得再多,也不如做对一两件事容易让人改观,二来,每个人的价值位序不同,在你眼里两袖清风是可歌可泣的美德,在另外一个人眼里,却是蠢笨呆板的代名词,总是如此说不通,讲不清。”
时尘安认真听完,当真觉得受教许多,于是随口说了声:“小川,你有这样深的体悟,总会让我觉得你经历了许多被人误会的事,所以才能有如此丰厚的经验。”
皇帝的目光称得上如古井般无波:“我这样的身份,难免。”
时尘安即刻想到他身为太监,被去了势,似乎在许多人眼里,就天然地应当拥有扭曲的品性和阴暗的心理,自然也是受尽白眼和偏见。
可其实说到底,小川也只是被卖进宫为奴的可怜人,不能因为他有扭曲堕落的可能,而选择性地看不见他身上的温良。
时尘安道:“没关系,假以时日,他们总会知道你是个好人。”
皇帝笑道:“我才不要做好人,我只要他们怕我,惧我,想到我就恨不得直接去见阎罗。”
他说得漫不经心,好似只是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时尘安也就不曾往心上去。
时尘安搬好了屋舍,便有人来通报,有个自称陆行舟的人在豹房外要见她。
时尘安简直不敢相信,她提起裙边便要奔出去,又担忧仪容不够整洁,退回镜前重新篦发。
她在宫里没有相识的人,因此皇帝守口如瓶后,她便放弃了没有意义的猜测,饶是如此,谜底送到她眼前,她仍旧觉得恍惚,怎么会是陆行舟。
她感激陆行舟救下她的小妹妹,也感恩他为开明县奔波,但她也知道她不过是他系挂的万民之一,因此从不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向他致谢,乃至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