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12)
幼帝失母后时常大闹绝食,严重时甚至会痉挛抽搐,大臣们都有所耳闻,这下这奸宦放话,那位老臣也不敢说话。
“那敢问堂上诸位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赵掌印又把目光投向堂下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作声了。
陆阁老袖内手指握得咯吱作响。
“无耻阉奴!陛下之所以患上此病,还不是你造成的?谁不知道梅妃是你杀的!”
梅妃结党营私,私`通静王本就是条条大罪,死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断没有人想到那阉人会用那样残忍到丧失人性的手段来行刑。
座上的幼帝一听梅妃的名字,情绪再度失控,撕扯着乳母的头脸,这下是怎么也哄不好了。
“肖大人公然出言刺激陛下,是犯了藐君的大罪,来人,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赵朗辞缓缓转动手里的黑色扳指,冷声道。
“等一下!”女子轻柔软和的声音响起。
门廊处太监这才焦急地扯着嗓子通禀:“长公主到——”
那一瞬,所有臣子都满含希冀地望向了昕枂。
昕枂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人的场面,她半低着头提裾,快步越过一个个人影来到丹陛前。
“昱儿,来姐姐这里,姐姐给昱儿编了一只猫儿,昱儿来看看好不好?”
小周昱终于停下撕扯乳母的手,乳母趁机跪着告退。
当一只脸庞圆润,憨笑可爱的草编猫儿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昕枂手里时,小周昱就停止了哭泣。
“我还有狗儿,你要看吗?”昕枂蹲在他面前,小皇帝满脸泪痕,眼中惶惧逐渐被惊奇取代,耿直地一点头。
幼帝被哄好后,昕枂又笑着把他抱回皇座,在宫人惊讶以及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揉了一把幼帝的头发,直接把他的十二旒冕冠弄歪了。
“昱儿是个好皇帝,好皇帝就不该随便罚人,那位大人看着年纪很大了,二十板子打下来,骨头都可能会断裂,我们不要打他好吗?”
小周昱望着昕枂的时候,内心充满了安定,“好,那阿姐不要走,陪朕好吗?”
昕枂笑着点头,转头的时候不经意瞥到赵朗辞,他倒是没有任何谴责的意思,只是一直不咸不淡地看着她笑,看得她莫名心虚。
她咳了一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冯玉安,“那个...冯公公,陛下说了好。”
冯玉安抿笑了一下,看向赵朗辞,得了他眼神同意后,就尖着嗓子对锦衣卫道:“没听见?还不赶紧放了肖大人?”
锦衣卫立马把人放了。
笼罩在殿堂中的阴翳散去了一些,陆首辅把寄予希望的眼神投向长公主。
他把一本百官签署的折子呈上:“启禀陛下,既然我朝长公主已经回归,那辅政之权当立刻交由与陛下血脉紧连的长公主殿下,司礼监监国之权,与我大晋太`祖遗训有悖,恳请陛下准予长公主殿下立刻收回监国权,以慰太`祖之灵。”
他此话一发,满朝文武都将希冀放在了长公主身上。
此时只要长公主硬气些,说一句同意的话,司礼监就算万般不愿,也不能阻挠事情发展。
可阉党把持政权时日已久,宫中盘根错节都是他们的势力,就算明面上收了他们的监国权,恐怕在干政一事上,还有很长的路要对抗。
但能让他们明面上收敛一些,总归是好的。
殿内屏息凝气,几乎所有关注力都集中在昕枂身上了。
昕枂站在那里有如芒刺在背。
退朝后,昕枂准备回麟趾宫,走到崇正门的时候,被陆钟迎面截停。
冯玉安等人阴阳怪气道:“陆阁老在朝上占不到便宜,就来堵我们殿下说些酸腐的话吗?”
昕枂朝冯玉安道:“冯公公,本宫有话,想单独同陆阁老说,你们能不能先回避?”
冯玉安为难,掌印让他送长公主回宫,就是不想她被内阁的人纠缠,他怎么可能放他们单独说话?
“殿下,掌印有命...”
“冯公公,本宫求求你,只说两句,本宫...有亲戚在阁老府上做事!”昕枂硬着头皮扯了个错漏百出的谎话。
冯玉安见长公主求他,又想起那天公主殿下眼眸含情,泪水汪汪抬头问,为何不能嫁他,他不由心旌神摇。
鬼使神差之下,点了点头。
冯玉安等人走后,陆钟一拂广袖,“殿下今日为何失信?”
他竖眉看了眼冯公公那些人的方向,“他对殿下似乎是言听计从的,老臣前些日子曾听到一些宫廷轶事传出,说殿下在宫中明目张胆豢养内侍,还曾有宫人看见赵掌印光天化日之下单独从殿下寝宫出来,衣衫不整。”
“这!”昕枂惊得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