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46)
近日邢部和司礼监因一个陈年未结的案而矛盾不断,争得不可开交。
刑部尚书怒骂:“阉奴行事果真不知轻重,毫无规矩!这里谁不知道郑月海是你进宫之前的母家舅舅?郑月海刺杀户部官员梁支祝,证据确凿,你还敢揽权包庇?视我大晋律例为何物?”
赵朗辞嗤笑:“倘若真是证据确凿,案子为何迟迟了结不了?不就因为死者死因跟行凶凶器对不上吗?”
“你!!”刑部尚书气结。
“反正,行刺朝廷命官,这是大罪!”
“陛下认为如何?”赵朗辞也懒得再同他理论,干脆看向了皇座上的周昱。
前些日子小皇帝偶染风寒,朝事都是交由赵掌印主持的,今日他刚刚病愈上朝,就又被赵掌印把烫手山芋抛了过来。
他吓得再次咳嗽,哆嗦不停:“赵...咳咳咳...赵掌印说...说得对...”
“陛下!!”
邢部尚书眼含怨愤地看向了赵朗辞。
“既然今日长公主殿下回朝,决策之事应由殿下来决断,但在此之前,司礼监掌印太监言行无状顶撞六部官员,微臣恳请公主殿下先把赵掌印押下去,叩打二十大板!”
邢部尚书突然转向帘后的昕枂。
今日上朝之时,昕枂已经察觉到了来自满朝文武朝她投来的目光中,有种视死如归的敬佩之意。
她不知道陆阁老是怎么跟这些人说的,她其实只是希望陆阁老“偶尔”给她施展的“机会”,欺负赵掌印的时候,给她留点“美救英雄”的余地。
没想到邢部这次干脆做起了坏人。
“咳咳...”昕枂假装为难了一下,然后手里飞快地翻开邢部律例来看。
“周尚书提到的那桩案子,本宫也看过,按律例,此案确实成了无头案,犯人早该释放,但又因为死者死状惨怖,影响广泛,犯人只能继续羁押,而此事早已过去好些年,死者不也牵涉过一桩...嗯...”
昕枂急忙又翻出另外一本手抄本查阅,“哦,牵涉了一桩户部贪墨案,死者本也有罪,加之太皇太后寿辰,只要无过大社会影响的就可以大赦,本宫认为,或许可以适当减刑?”
“哦...大家在朝都是为皇家办事,偶尔争吵有龃龉不能避免,本宫希望周大人能放下对宦官的成见,本宫看周大人有时候也忤逆内阁,也对本宫和陛下言辞不尊过啊,咱不能一言不合就杖打,宦官也是人,这样多没尊严啊。”
昕枂一口气说了好多,意识到自己没回应周尚书那个杖打的问题,连忙绕了回来。
周尚书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邢部周尚书平日里比较我行我素,在六部中得罪不少人,这次陆阁老没来得及同他说长公主的事,所以他刚刚的请求,是他本就这么认为。
阉人就不该站在那个位置,同官员这么说话!
赵朗辞听了长公主维护他说的公道话后,只是轻蔑地笑笑,目光依旧冰冷。
“邢部不就需要一个交代吗?咱家有。”
当年郑月海因为郑佩如过世的事找赵尚书理论,争执间提了刀,户部一个小官员见状维护赵尚书,被郑月海错手捅了一刀。
可这个户部官员最后却是死在中毒的,邢部找不到犯人,便咬死是刀上有毒。
其实,赵朗辞后来把毒找到了,就藏在司礼监衙门的地窖中。
“毒是前朝司礼监掌印白松下的,臣如今既已掌管司礼监,太皇太后寿辰临近,臣愿自剜肉,杖打八十,求陛下不再追究整个司礼监。”
如今司礼监掌印虽然换了人,白松也已经死了,但当年跟随白松的人还在,除非将司礼监一整个端了,不然当年这桩事,牵连的太监肯定不少。
最后赵朗辞用臂上一块肉,和打得皮开肉绽的八十大板,换得了一整个司礼监的平安。
昕枂来司礼监直房看他,见他满身血迹,趴在床上下不来的样子,默默垂泪。
“朗郎...”
“殿下身份贵重,臣这里血污恐弄脏殿下的裙子,殿下请离开吧。”他突然又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昕枂不肯走,执意搬来杌子坐在他床边,朝准备帮掌印上药的冯玉安伸手:“本宫来吧。”
“不准!”那边赵朗辞突然喝道,吓得昕枂手抖,伤药砸在地上碎了。
冯玉安见二人气氛凝重,便想缓和一下,轻咳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泛黄的册子。
“殿下,掌印,奴婢前儿突然捡到一本宫婢写的暗恋记事,写得很是好笑,不若奴婢念来给殿下和掌印听听?”
“X郎,昨日雨下很大,敲打在小月亮脸上,不知江上的梅子雨,能不能带走我的思念,飘向你?我一想到我吻过你吻过的雨...哈哈哈...小月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