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53)
这会她得了教训,再也不对他唠唠了,可他的脸色却越发暗沉。
她以为是他伤口裂开,很想开口问一句疼不疼,但一想到他会弃车走回宫,便抑制住了自己。
殊不知,他看见她这副欲言还休的样子,更难受。
“殿下从刚刚上车到现在,就没什么想对臣说的吗?”
有...她当然有!太多太多了,只是...
她抿紧唇,摇了摇头,又把脸垂下,一副坚决不说话的样子。
“殿下能跟臣说说话吗?像来时那样,即便是督促臣涂药也好,不要吃寒凉物也好,臣...好久都没有听人在耳边说这样的话...”
昕枂一愣。
“你让臣涂药的话,臣就好好涂,不让吃寒凉物的话,也不会再吃,只是...殿下你能,一直这样吗?”
他这一刻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像被人抛弃的小动物,明明之前是他自己嫌弃在先,说得倒像她抛弃他似的。
她不自在地搓着膝盖,目光别向别处,“本来就...唠叨是件极伤气又伤神的事,你以为本宫谁都唠吗?是你自己不...”
“臣错了...”
他突然跪了下来,膝行几步过来将她拥住。
他身量高大,即便是跪着,也看起来比她略高,削尖的下巴搁在她颈窝,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一个独自在黑夜里徒步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供予休憩的地方一样。
“臣僭越了,回去再受殿下责罚,任由殿下怎么处置都行,只是...现在能暂时让臣这样吗?”
他的声音仿佛徒步迁徙了好久的旅人,低沉沙哑着。
回去后,他不肯先回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反倒坚持要送她回麟趾宫,亲自给她上药,还把太医说过不能吃的东西、需要注意的事项工整地誊抄在纸上,张贴在她床头。
在昕枂的执意下,他才肯让太医帮他治疗后背的伤,可一清完伤口他就要走。
“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就不能留下来吗?”昕枂担心他的伤,扯着他袖口不让他走。
他躬身道:“回殿下,臣即便与殿下成婚,也得继续侍奉主子,公主的寝宫,臣是不能住的。”
“那我们回公主府去。”
“殿下明日还要早朝,住在宫里比较方便,更何况,臣还得处理司礼监的事情,也得回去了。”
“这么晚你还要工作??你身上还有伤啊!不行,本宫不许。”
昕枂觉得自己胆子越发大了。
“好...那臣,今夜先休息。”
昕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她试探道:“本宫命令你今夜留在麟趾宫休息,陪着本宫,别四处跑了?”
“好...”他哑着声,“臣任凭殿下处置。”
昕枂高兴坏了,才知道现在当的这个长公主是越来越有说话权了。
可当司礼监的小太监把赵掌印原来直房里的粗糙的被褥搬来寝殿外的廊道上铺时,昕枂后悔了。
“本宫这里有被子,哪还需要你去搬被子?而且,搬就算了,铺在廊道是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风那么大,这廊道四处漏风,又没有火炉,怎么睡??”
“殿下有所不知,”一个小太监回禀道:“掌印大人毕竟是太监身份,给宫中贵人值夜时是不能睡在殿里去的,太监身子污秽,不能玷污殿下的寝殿。”
昕枂一听眼眶发涩,一把拉过赵朗辞的手:“本宫不管这些,什么太监不太监的,本宫不爱听这个,你如今是驸马,本宫就要你陪着睡!你睡哪本宫睡哪,你要是睡在走廊,本宫也陪着你睡!”
“殿下...”
赵朗辞无奈地跟着她进了寝殿。
“殿下闭上眼睛休息,臣就给你讲些书里的故事。”
昕枂笑着乖巧地躺上床,又听话地闭上眼睛。
没多久,她就毫无戒备地睡着了。
赵朗辞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已然上过药的红肿手指出神,小心用被子帮她盖上,尽量不碰着她。
然后,伸出指尖轻抚过她脸颊,轻轻地叹着声:“就算是假的,又怎样?”
他蜷缩手指,俯身,唇瓣轻颤着,慢慢贴近女子熟睡的脸,在快将贴到额角的时候,突然站起,旋身离开寝殿,到殿外廊道处,重新铺好被盖睡了。
第27章
殿外寒风呼啸了一夜。
殿内架着好几个大火炉, 昕枂睡得安然,一觉好梦。
天灰蒙蒙,还没亮起的时候, 就有宫人擎着灯,端着洗漱用具列队进来。
寻常洗漱上朝的时间到了。
昕枂睡得晕晕乎乎, 一摸旁边的位置,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