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67)
那会昕枂从他眼中看见一种不甘。
“陛下年少,冯禀笔身为阉奴,不规劝就算了,竟还敢接任他不该觊觎的位置,臣等愿放弃项上乌纱,只求陛下和殿下对司礼监冯禀笔处以极刑!以安民心!”
朝中抑扬顿挫的声嘶让她回神。
小周昱在皇位上瑟瑟发抖地朝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冯玉安此时已经吓得跪到了地上,面色潮红,眸里的眼泪分不清是惧是愤。
她很想帮冯公公说些什么,看着他瘫跪在地破了个大洞的靴底,那是他勤恳地监管修建工作奔波劳累的证明。
她求助一般看向皇座旁边的赵朗辞,希望他能扳回局面。
这是她同他关系变疏淡之后,第一次主动求救。
满朝官员以官职要挟,处死一个逾越职务的太监,她想不出要如何才能救回他一命。
熟料赵朗辞感受到她的眼神请求后,也只是淡淡地回视了一眼,随后就规矩地垂眸,避开了目光。
昕枂情急之下,从帘帐中朝他伸手,借着龙座的遮蔽,拽紧了他的袖角。
“掌印,冯公公他是你的人啊...”她小声道。
他像一尊冷面佛,面朝殿堂负手背对着她而立。
“求你...”她垂下了头,攥捏他袖角的手无力地低垂下来。
快将脱开的时候,他突然用手指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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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公公最后被解除了下江北西南的职务,由吏部一个官员接替。
最后对冯公公只是关禁面壁几天,虽然这样的处理让臣子不满,但后来委派给六部的实权又很大限度地消解了众人的不忿,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下江北西南的臣子十一月中旬去的,十二月中旬就闹出了隐瞒灾情不报的事,一经查处竟贪了十几万灾银,江北西南一带掀起了民愤。
此事刚爆出来时,六部曾第一时间派发官员下去调查,发现司礼监已经先一步派人过去了,情急之下,那名官员竟将委派的责任推到长公主头上,明言称其是长公主派遣的人,与六部无关。
这么一来,摄政长公主昏聩无能、察人不明的骂名便播开了。
内阁首辅察知此事时,气得不行。
“谁下去调查的案子??竟敢让公主殿下担骂名,他好大的胆子!!”陆钟气得站也站不稳。
“回陆阁老,是郑次辅派的人...”那名官员小心地望了眼旁边的郑营。
郑营便上前扶起陆钟道:“陆老,本官也是刚刚才知晓此事,但以当时的情形看,司礼监的人已经过去了,你难道还看不明白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吗?裴大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赵掌印是故意用冯公公作饵,引我们上当,最后派去的官员虽是我们六部的,但却是他指明的人,他肯定是想借此事打击六部,如果这时候六部闹出不好的骂名,不是正中了他怀吗?此事虽然推诿给了长公主,但长公主同掌印是夫妻,你说此事是我们的占便宜,还是他占便宜呢?”
“糊涂!你真糊涂!公主殿下要是不能让百姓信服了,我们内阁也只是名存实亡罢了!!”陆钟骂了一阵,止不住呛咳起来。
郑营叹气摇摇头:“首辅大人,你再想想,长公主未进宫之前,只有张家的人知道她是皇家血脉啊,当年发生的事那么多,那次宠幸也没有登记在册,既然皇裔可以是张家的五姑娘,为何不可以是别人?再说了,以现在的长公主,她当真堪以这个重任吗?大人你觉得呢?”
江州冤案拖无可拖了,可账本还迟迟没有找到,提起来的摄政长公主性子优柔,站向未明,内阁和六部的命运若交到她手中,无疑是一场豪赌。
陆钟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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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安打自上回被关禁面壁出来后,人就一直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昕枂过去开导一番,才从他口中得知,原来此事都是赵掌印的意思,是他先把任务派发给他,冯玉安以为自己终于要吐气扬眉之际,又突然遭遇了朝殿上那一幕。
“掌印他大概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他把巡抚的任务派给奴婢,不是看中奴婢的才能,认为奴婢能够胜任,而是...”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
昕枂的心情很是复杂,听着自己一直视为很好很好的心上人,一次又一次做出让人心寒的事,从别人的口中说出,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冯玉安的同时,心里也恍惚了好几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