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69)
“臣刚才找殿下确实有事,只是现在突然觉得,有些事根本不必问出口,臣并非存心欺骗殿下。”
他还在为刚刚那件小事在道歉,反倒显得她多无理取闹一样,昕枂一下子就闹了个红脸。
“好...好的,知道了,原谅你了...”
他这个人长得绝佳,气质清绝,低伏在她面前道歉时,光看他的半张脸容都会心肝发颤,羞得无法自处,昕枂哪受得了他这般?
最后她红着脸说完,匆匆离去。
赵朗辞抬头后,只来得及看见她匆忙离开的背影,黑黢黢的眸子黯然下来。
可等冯玉安走出屋来看见他,他立马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雪的高傲模样。
“掌印,江北和西南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奴婢听说公主殿下被六部的人拿来当筏子...殿下刚刚在,奴婢没敢透露,可现在咋办呀?掌印好不容易反将他们一军,难道这回要放弃了?”
“那么大一口肥差要从镇南王口中吐出的话,估计他不肯罢休,若他因而生恨,反转枪头来对付司礼监,我们也够呛的...”
冯玉安担忧道。
“长公主是他们的人。”赵朗辞看了他一眼,冯玉安连忙闭口。
也是啊...掌印向来目标明确,从不为不相干的人做损害组织的利益,可那个是长公主,他的女人啊,会是不相干的人吗?
“先看定情况吧,他们应该不会让长公主为难,你让宫里的人嘴巴严一点,别让殿下听去了。”他又道。
“奴婢知道,殿下心思单纯,知道了肯定难过,六部的真不是人!殿下对他们不差,他们竟然...唉!掌印,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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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昕馨近日被容氏关在府里寸步不出,府里府外都请来了大批的护院看守,看守的费用大多从容氏的嫁妆钱里出,张大人为官这么多年来,几乎是一穷二白,一家子全靠容氏操持着。
容氏气得泪水直颤,却只敢往心里咽,日夜不眠不休,惶恐地守在女儿的院前,等着张甄回来。
张甄接到消息从府衙回来,容氏立马绷不住,哭着跪倒在他面前:“妾身嫁予大人二十多载,从不曾要求过问过什么,当年大人让养着高氏母女,高氏乃妾身的陪嫁婢子,妾身还不是让养着就养着了?要不是操持着这一大家子,妾身也不至于看管不住馨儿,任由她性子养得如此任性,这是妾身的错,可馨儿也是你女儿,难道你忍心看着她死?”
她哭得梨花带雨,哀怨不已,像是把整腔酸楚都痛诉出来。
张甄自知当年枂儿母女的事让容氏多有委屈,见她如此,心里也不好受。
“宣安侯府背后可是有司礼监撑腰,如今的司礼监谁人不知那位曾血刃静王,平五王之乱,明里扶幼帝登基,实则把持朝政的活阎王,赵掌印?馨儿得罪那样的人,人家现在要她的命啊!”
“现在只有内阁能帮馨儿了,大人!妾身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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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钟守在顺清门附近等公主殿下过来。
今日一早就下了雪,宫道两旁堆满了厚厚的积雪,昕枂搓着通红的手,往手掌里呵一口气,都能瞬即在手心凝结成冰,冻得一个激灵。
“殿下,那头跪着的人,好像是陆阁老。”有宫人替昕枂打着伞道。
冬日清晨的天还有些昏暗,昕枂定睛一看,前方顺清门的牌匾下,那个跪着的身影都落满了雪。
“赶紧扶起首辅大人!”昕枂吓了一跳,赶紧道。
陆钟是为了江州官员来求昕枂的。
“老臣知道不该这样逼着殿下,殿下定是也有许多难处,但是老臣只要一想到江州那边的地牢里,这样阴寒刺骨的天,无数清白一心为民的官员却要受这样的牢狱之苦,老臣就整日坐卧不宁!有宫人告诉臣,殿下已经许久不搭理赵掌印,照这样下去,殿下何时才能遵守我们的约定?”
昕枂像个被催债的赌徒,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没错,她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就是一心想嫁给心上人,什么账本这东西,她压根没想过要去偷,更何况陆阁老还说了,拿到这个账本是要对司礼监不利的,她怎么可能联合外人对付心上人呢?
当初她想着,靠近他之后,帮他把初心找回来,做回一个正直善良的人,那内阁的人就不会再想对付他了,如今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嗯...本宫...知道了,会找机会接近他的。”被逼了过来,昕枂只能暂时虚与委蛇,见步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