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裙下宦(93)
秦大人张口结舌,面部肌肉还在不停抽动:“臣...臣...”
昕枂本以为他好不容易掰倒了一个内阁的人,不会再轻易让她擢升任何人,没料到他竟答应,心情一好,对他笑靥如花道:“赵掌印说得不错,没人反对的话,那就这么决定吧。”
秦大人当即伏地磕头:“谢...谢长公主殿下,臣日后必定竭力辅助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方大人则神色一僵,转瞬即逝,脸上笑容依旧。
户部其余官员都很高兴,秦大人是户部资历最老,能力出色,也一心为民的为数不多还拥有“初心”的人,他能暂代尚书,大家都高兴。
秦思朗笑着同秦大人祝贺完,又在陆钟耳边悄声:“陆老,你说赵衍之到底想做什么?为何会纵容殿下往内阁里塞人?这不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吗?现在这么看,倒像是他在帮着殿下培养殿下自己的爪牙?”
他面上是不动声色的笑,“秦侍郎他日一旦带领户部,必定会死忠于长公主,一旦长公主羽翼渐丰,对司礼监可是相当不利的事啊...”
陆钟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这二人在悄声议论完,殿门那边突然吵了起来。
冯玉安清了清嗓子,上前通禀:“江州冤错重大案件中的官员已经在宫外了,陛下是否要觐见?”
昕枂和陆钟等人同时一愣。
皇帝周昱却像事先知道此事一样,看向旁边的赵掌印。
赵朗辞道:“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进殿来拜见一下长公主殿下,毕竟长公主殿下先前中毒卧床时都在念着江州的事,叮嘱臣,让臣一定还他们一个公正,臣身为驸马,虽然当时要照料殿下抽不出身,但也让内阁派人前去协助此事了,如今他们得以昭雪,想前来拜见殿下聊表感激,也是应当的。”
此话一出,全殿安静,陆钟手持的笏板掉了下来。
他很是失态地告罪,旁边的秦思朗已经先他一步帮他捡起,交回他手中。
陆钟神思恍惚道:“谢谢。”
先前原本要亲下江州解决那些人的赵掌印突然放弃,陆钟还以为是真假长公主的事牵绊住他了,没想到竟是因为周昕枂中毒。
说来,长公主中毒一事仿佛从未传出过,长公主到底因何中毒,是谁人做的?
很快陆钟就想明白了此事的种种症结所在。
当时在朝堂中,郑次辅把张昕馨等人带上来,长公主被押走,没多久就转到东厂诏狱,如果是邢部要下毒,赵掌印定会抓住这点反击内阁,郑次辅也不会做这种事,赵掌印就更没必要做这种事断了自己的路。
所以唯一能说得通的是,当日朝会上,长公主未被羁押走时,她自己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帮内阁把江州那群官员争取救出来,只是没想到还没争取到机会,自己就已经被内阁出卖了。
这么一想,愧疚感如同潮汐般袭来,陆钟再看向帘内长公主的笑脸时,只感觉刺眼得无法再直视。
“其实...也没什么,不必谢本宫啦,”昕枂忽然羞赧,“查明案子真相,还臣子一个公道,这本来就是朝廷应该做的,本宫也没做什么...”
“殿下,大家都感激你,你就让他们进来谢恩吧。”
赵朗辞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大殿上每一个头垂得很低下的官员,笑道。
“那...好吧。”
退朝后,秦思朗前来把一个信笺交给昕枂,“这是南都那边的信,郑家人托人捎到内阁来,是给殿下的。”
昕枂见竟是郑舅舅寄来的信,欣喜万分地接过。
秦思朗又道:“殿下,你那天给自己下了什么毒?是为了帮江州的官员吗?”
昕枂一愣,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好的,只能用笨方法。”
秦思朗含笑颔首,心下想着,虽然是笨方法,却比大家汲汲营营的效果来得要好,而且,这样的“笨方法”,也不是谁都有勇气去试,大概就只有长公主了。
他道:“臣方才见陆老失魂落魄的,臣去搀扶了他一把,感觉陆老突然老了许多。”
昕枂笑笑,她其实从没怪责过陆阁老,本来就是她为了接近心上人利用人家在先,难怪人家不信自己,不过那件事毕竟还是挺让她伤心的,所以她也不过多评论。
昕枂打开郑月海的信,信中,郑月海说他如今已经在南都安顿好了,还找到了郑家的一个老族长,老族长告诉他,郑家人不在之后,突然有一天,以前被太监蚕食的那些家业被还了回来,而且,这些年他一直拿这些家业帮扶着南都那些老世家,才使得如今的南都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