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冰记事(117)
“哦?很有雅致。”钟意之回头望向淮光的方向,轻蔑一笑。
这姑娘是要完美错过所有她应该关注的时刻啊。
“她能做的,不止摘花。”
“我知道,我知道。”钟意之亦起身,确认自己随身带着的东西都还在,随后就问,“不回去吗?该干活了。”
冰流望着远方的山峦,道:“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就去。”
啧,他好像懂得了,这是要避嫌吧?
回头恰好与天真无知的淮光打了个照面,钟意之慢悠悠地上山。
不过半刻钟,已经气定神闲地来到了中年管事的面前。
“钟公子,请随在下来。”
雍叔带他入内,钟意之所见,园内仆从俱是忙碌,还有几个着官袍也在走动。
钟意之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雍叔回答:“婚期临近,我们要准备忙碌的事越来越多了。”
钟意之愣了一下,“真的?”
雍叔回头看他,仿佛看一个傻子,“那还能有假不成?”
他恍然大悟,怪道她要躲在山里,原是要躲这些人。
到了蘅心阁前,雍叔先进去禀报,很快便又出来。
“世子虽然忙碌,万幸还是抽出时间来见公子,公子请随在下来吧。”
这不废话吗,是他李衡自己定的日子。钟意之“嘁”了一声,昂首步入蘅心堂。
想不到甫一入内眼前就是大片的赤红,钟意之“吓”了一声,连退两步,以为是一片血海,仔细看了才发现是象征着人间喜事的大婚礼服,套在李衡的身上,当真是十分的惊吓。
“来了?”李衡背对着他,摊开双臂,面前正有一位裁缝在精细地将礼服做最后的整理。
“喔。”钟意之应了一声,便飞速向他身侧移去,免得面对着这一片大红,晃着了眼。
李衡侧过头来,淡淡问道:“如何?”
钟意之闻,又将他从头至尾打量个够,纠结了半天,是该吹捧?中肯地称赞一句玉树临风?还是无情地口舌语打压一番?
怎么着都不合适,钟意之额头冒汗,勉强笑道:“哈?这问我 不合适吧?”
李衡皱眉:“我问的是那本书。”
“ ”
“ ”
蘅心堂里气氛尴尬了一阵,最后逼得裁缝落荒而逃。
“殿下,要修改的地方我都记下了,请您将礼服换下,我便带走去改。”
“好。”
李衡转身去屏风后换衣,雍叔依旧在门口侍立,钟意之原地转了两圈,也没寻到另自己自在的去处,只能眼睛向上瞟着房梁,度秒如年。
“工部那些人也都走了吧?”屏风后,李衡一边换衣,一边问道。
于是雍叔答道:“刚走。”
“去把她唤回来吧。”
雍叔点头,这便去寻人了。
不久,裁缝将礼服仔细收至了盒中,便也恭敬告退。
堂中此时又仅剩二人,钟意之的眼睛已经瞟累了,不得不换个地方,就看外面地上那只麻雀吧。
“那个,工部的人来做什么?”他即兴想了个话题,便开口问道。
“他们来报告珹王府的修缮情况。”李衡尚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怕是钟意之还不明白,补充道,“为了做婚礼的场地。”
“啊,我看你这里隐蔽,我还以为不会接待那么多外人呢。”钟意之道。
再隐蔽,不是连你都来了吗?李衡自屏风内转出来,边浅笑,边想着。
全然没发觉自己被腹诽,钟意之又道:“不过也该当心吧?那些人里,难保有人回去会向你的那位好叔叔汇报。”
“工部的那几个人么?不会。”李衡与他并肩,一同看麻雀吃食,又讳莫如深地压低了声线,“但是刚才那个裁缝会。”
“啊?!那当如何?”钟意之难得地为自己的小命认真紧张起来,他还记得他三天前的夜里戏耍禁军的事,那个裁缝若是皇帝的探子,他们方才可是正面相对过
李衡倒是不屑,“放心,自会让他只当个裁缝。”
“是啊,我险些忘了,世子殿下掌管的影卫,也是很了不起的。”
“过奖。”
出自阴者司,能不厉害么?
钟意之又问,“对了,小庄怎么样了?”
“静养着,在慢慢恢复,只是把这孩子有些闷坏了。”
问过了小庄,他们似乎再也寻不到别的事情好说了。
忽地地上挂起一阵旋风,麻雀警惕,转瞬间便腾空飞走了。
钟意之咳了一声,忍不住问道:“所以,婚礼的事,认真的吗?”
虽然珹王世子的婚事已经昭告天下,但成婚后,他们要见珹王,要见太皇太后,还要为各自背负的过去昭雪 有那么多的目的要通过这场婚礼来达成,总冲淡了喜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