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火葬场实录(4)
苦涩的味道充满了口腔,胃里也在翻滚着抗议。
好在她在虞府时便忍惯了,倒也不觉得多难捱,只是因着腹部的抽痛,原本红润的嘴唇立时泛了白。
虞时娇咽下一口茶水来压压苦味,嘴里的涩意却是怎么也散不掉。
但她还是弯起嘴角,亮晶晶的星眸微弯,模样笑盈盈的,
“多谢琴音姐姐。”
她在府中也一向嘴巴甜,旁人见她不受宠总喜欢欺辱她,可她反应慢,多半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受了欺负,总是笑盈盈的。
久而久之,那些捧高踩低的便也觉得没意思。
虞时娇身上乏得厉害,再加上嘴里压不住的苦腥味,她午膳只用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饭后又在外面略略坐了片刻便回了屋里。
晚间沈渊渟没有来,也未叫人传话。
虞时娇等到亥时才休息,心中不知为何,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夜里睡得不好,只觉得浑身乏累,像是被禁锢在一片出不去的火笼里,热得难受。
细细密密的痒意传上肌肤,喉咙里干渴得一句都说不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放在水里要溺毙。
夜半守夜的花朝察觉不对,只进来看了一眼便吓了一跳。
白日里还好端端的,虞时娇却现下发起了热。
她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红了一片,不正常的晕红烧着一般蔓延上皮肤。
额角上满是虚汗,白玉般的脸上热得烫人,微微张开的嘴唇吐出的气浪在春日里竟凝成了雾。
花朝只摸了一下,便心惊肉跳起来。
她立刻起身,越过中苑,去了东配殿小声敲琴音姐姐的门。
“姐姐!琴音姐姐!”
“小姐发热了……您快来瞧瞧!”
虞时娇脑袋昏沉沉的,头昏脑胀下,她迟钝地想起之前在府里的事。
那是一个艳阳天,夫人叫了绣娘来府上来做衣服。
她们这些庶女一般是要等嫡姐选完之后才有机会选的。
她性子慢,反应迟钝又受排挤,往往要等其他姐妹选完后她才能选。
剩下的料子多半花色繁杂,倒不是不珍贵,只是未免不太符合时下的审美。
她从少时到现在,从未选上过一样自己心仪的物件。
唯有一样。
嫡姐娇贵,平日里喜好的物件一时一变,有次才选完缎子,之前选好的钗子虞慕雪便不喜欢了。
她并不是多蛮横霸道的人,不喜欢的东西便也不在意,转头便叫了丫鬟送回来。
其他姐妹早已挑完回去了,唯有虞时娇还在。
那钗子是点珠缠花的,用材不够华贵,却胜在心思新颖,盈润漂亮的珍珠和茶白色的缠花纠缠在一起,细碎又漂亮。
那是她少时最喜欢的物件。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人在摸她滚烫的额头,还为她换上了湿帕子。
她吐出一口气来,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是发热了。
琴音为她换好帕子便回去了,只留下花朝守着人,这丫头年纪小,看着又是个实心眼的,也不怕出什么问题。
现在住的倚绿苑不像在东宫时那般宽敞,她住在东配殿,离得近,也不怕出什么意外,况且她本来是伺候殿下的丫鬟,晚间确实不宜留在春熙殿里。
虞时娇烧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退热,期间是绿盈和花朝两人轮流照顾的。
花朝心细,又本分,直到她退烧才回去休息。
绿盈守了白天,晚上便又换回了花朝。
琴音来时,这丫头正动作轻巧地给虞时娇喂水。
琴音把手搭在虞时娇的手腕上,确定人烧已经退了,今夜就能苏醒便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她就没搞砸主子的差事。
虞时娇病了的几日里未曾见到沈渊渟,问琴音对方也只道殿下在忙,再见到人已是半月后。
“虞小姐,东配殿里传来话,今晚殿下会来。”
琴音正拿着一盒脂膏,嘱咐着小丫头给她梳洗。
“绿盈,把虞小姐的衣裳拿过来。”
换好衣裳后琴音后她手腕和脖颈处涂上了一些脂膏。
这脂膏通体雪白,细腻光滑,涂在手腕处显得肌肤越发盈润细腻,若是内行人瞧见,必定明白这东西价值不菲。
这脂膏的香气甚是好闻,轻轻浅浅的,但她仔细嗅闻后却觉得有些不适。
“这是什么味道?”
虞时娇有些好奇。
“回虞小姐,是白兰香,殿下喜欢。”
原来殿下喜欢白兰香啊,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殿下的喜好。
她今日未戴繁重的首饰,而是只用一只清透水润的红玉簪挽了一个发髻,头发半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显得尤为温顺乖巧。
身上的衣服不知是何质地,只尤为轻薄。
虞时娇不好意思地抿唇,这衣服实在……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