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火葬场实录(3)
她低垂着眉眼,只能看到沈渊渟脚下的金丝靴。
“往后你来掌管春熙殿。”
他声音凉薄,不沾半点温情,比晚间的风还要冷,无形中透露的威压更是叫人连头都不敢抬起。
“是。”
琴音面色不变,恭恭敬敬领命。
她是自小跟在这位身边的,说不上能看懂这位的心思,但到底能摸清一二。
这便是要她看着这位虞小姐了。
心思百转千回,直到眼下的金丝靴消失,琴音才敢抬起头来。
倚绿苑现下伺候的人少,只不过一夜,昨日殿下临幸虞氏女的消息便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春熙殿门口的两个婢子守了半日,一个偷起了懒,左右一扫确定无人后才悄声道:
“听说昨日后半夜殿下才叫水?”
她们是从相府出来的丫头,初来宫里,昨夜自然是要听吩咐老实回房的。
绿盈心思活,不过半日就和这苑里的几个丫鬟混熟了,她可听说殿下和里面那位竟闹到半夜才停下。
花朝年纪小,老实回道:
“昨夜子时叫的水,琴姐姐进去收拾的。”
两人小声讨论着太子殿下与主家的婚事,她们是从相府来的,自然是见过大小姐的。
这位丞相嫡女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生得亭亭玉立、貌比花娇,世家子弟多有倾心于她,原本大小姐和殿下的婚事也是佳偶天成,只可惜……
绿盈说得多了,似是吵醒了里面的人,寝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作声。
绿盈机敏地竖起耳朵,生怕方才那句‘狐狸精’被里面人听了去。
“小主醒了吗?”
还未听见里面人回答,琴音便端着热盆到了。
“琴姐姐。”
琴音颔首算作回应,走进寝殿内掀开联珠帐便见一位美人倚在床榻上。
这美人生得腮凝新荔、桃腮粉面,她眼尾微微上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浅浅红晕,些微的春意冲淡了她眼底的澄澈,像枝酴醾的春色海棠。
她斜靠在床上,未戴任何首饰,素白的脸上无需任何妆点便色若春晓,往下的颈间是遮不住暧昧吻痕。
这绯红色向下蔓延,落在纤细白皙的脖颈间雪上落梅,勾得人想要窥视更多。
即便是同为女儿身的绿盈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搅了这玉人的安宁。
怪不得殿下会娶一位庶女……绿盈拈酸吃醋地想,五小姐不过是个外室之女,竟然抢了大小姐的婚事,还能服侍殿下这般神仙人物,真是狐媚子!
心里这么想,面上只能恭恭敬敬捧着热盆。
“虞小姐请梳洗。”
“夫君……在哪里?”
虞时娇喝下一口温水,使用过度的喉咙听上去还有些嘶哑。
“虞小姐慎言,您该唤殿下。”
琴音还是那副温和可亲的模样,她这样子倒叫虞时娇想起之前在府里的一位孔嬷嬷。
第2章 生病
孔嬷嬷是夫人身边的人,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召集她们这些庶女去挽香阁里立规矩。
面上也是这般和蔼可亲,却能面不改色地压着三姐姐跪在冷硬的大理石阶上不许吃饭,直跪到晕倒才被抬了回去。
府中庶女过得本就艰难,何况是她这样没有姨娘的孩子,她平日里是最怕孔嬷嬷的。
庶女名义上也是主母的女儿,都归夫人管教,奶娘也早就教过她要乖巧懂事。
现下见了和孔嬷嬷举止相似的琴音,她只乖乖听话,不敢反驳。
见她点头,琴音也不为难,端起花朝捧着的墨玉甜瓷小碗,道:
“这是殿下赐的凉汤,虞小姐快喝了吧。”
奴婢随主子,这么多年下来,琴音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即便是端着一碗对于女子来说无疑是慢性砒|霜的避子汤也是笑意盈盈的。
虞时娇嘴里发腥,她昨日咬破了唇角,现下又刚起,只觉得浑身酸软,什么也吃不进去,
“姐姐先等一等,我稍后便喝。”
琴音连微笑的弧度都未变过,似是早就料到,
“虞小姐,这是殿下的心意,还请您不要浪费了。”
她把好看的陶瓷碗碟又推近了些,不管虞时娇愿不愿意,她都要看着她喝下这碗避子汤的。
两人间的氛围顷刻间便有些凝滞,正在挽发的绿盈放下手,垂着头不敢言语,花朝也立在一旁不敢抬头。
虞时娇从琴音手上接过碗碟,只喝了一口便觉得嘴里满是苦涩的药味,这比她往日风寒喝过的苦药要苦得多。
凉汤不比其他药,药性寒凉能使女子不孕,为了药效更是需晾凉了再服用。
冰凉的口感加上苦涩的药汁,她只喝了一口便满嘴生苦,涩得想要吐出去。
本就从昨日起便未曾食过的腹部涌起不适,但在琴音的目光下,虞时娇还是一口一口把凉汤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