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火葬场实录(6)
琴音掀开被子,准备用湿帕子擦拭脖颈。
可却在虞时娇脖颈下发现了细细密密的红疹,她皱眉,又快速翻开虞时娇的手腕。
果不其然,这里也起了一片红疹。
摸着脉搏,她不确定般又把了一次脉。
“琴音,主子来了。”
虚空里传来一句话,琴音立刻收回把脉的手,恭恭敬敬地立在一侧蹲身行礼。
“主子。”
“她如何?”
沈渊渟的声音疏离又冷淡,仿若不可溶化的坚冰一般。
“回主子,虞小姐的烧已经退了,只是……”
沈渊渟坐在八角桌旁,素来淡漠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端起茶盏,轻轻扣动了下。
这是继续的意思。
“回主子,方才婢子把脉发现虞小姐似乎不止是发热,还有些风疹。”
对女子来说,风疹便是天大的事,若是发痒挠破,怕是要留下疤痕了;重些的发热风寒,还会要人性命。
沈渊渟未语,只微微抿了一口茶,绷直的唇角没有丝毫变化。
琴音摸不准什么意思,只能继续道:
“许是虞小姐体质偏寒,闻不惯这白兰香。”
沈渊渟放下茶杯,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却像是淬了冰,琴音怕得跪下来,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婢子失言,还请殿下恕罪。”
她跪在地上,语调里满是惊慌,就连额角也涌上了层虚汗。
“孤不喜欢多嘴的奴才。”
沈渊渟转动了下杯盏,声音里听不见半点情绪,却无端叫人觉得惶恐。
宫禁之内,最要紧的便是要管好嘴巴,若是胡乱说话,怕是不知那日便被拔了舌头。
铡刀在颈侧悬而不决,琴音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不敢再多言一句,只静静等着主子的处决。
“去找江海领罚,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话音落下,人已不见了。琴音虚脱一般卸力坐下,只觉得方才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第3章 规矩
倚绿苑里只有东西配殿,加上仆从房也不过是两进两出的小院子。
沈渊渟从春熙殿出来后便进了东配殿里的书房,书房内靠墙的一侧是一面紫檀木书架,右侧柜脊上放着一樽竹青色月影宝月瓶。
侍从应元转动了下这瓶,便从书柜中间拉出一道门来。
沈渊渟沿着这密道走了半刻钟,宫外的一处宅子便热闹起来。
这是他花了一年时间布置的藏身之地,他已被囚深宫三年,自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毙。
“主子,恒王派过来的人今日打探到这里了。”
“孤的二皇兄还真是不好骗。”
沈渊渟轻笑了下,面上带着愉悦的笑,可眼里分明淬满了冰。
“既然二皇兄这么想知道孤这里的消息,那就拔了他的舌头吧。”
“是。”
应元也是见惯了这场面,得了吩咐便立刻退了出去,只留沈渊渟一人在书房内。
沈渊渟倒是一点未被打扰,他正在练字,狼毫在白色的宣纸上落下利落的草书,草书狂狷,和他本人丝毫不符。
外面窗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吼叫声,那声音像是什么野兽被囚住,只能发出痛苦的悲鸣。
而屋内的沈渊渟连眉都未蹙一下,应元来复命时也只轻扫了一眼盘子上的秽物。
应元是自小跟着殿下的,自然明白殿下的意思。
“回禀殿下,舌头已经拔了下来,手筋脚筋都挑断了,不会传出半点消息出去。”
沈渊渟未应,他手下未停,只等写完才道:
“那就送还给二皇兄吧。”
应元俯首应是,出去时便叫人准备殿下沐浴用的池子。
这宅子内有活水,形成了一池上好的天然温泉,沈渊渟每次来时都要泡一泡,今日也同样。
服侍他的侍女刚想凑上前为他解下外衫,便被他挥手屏退。
自被刺杀的次数多了,他便不喜人近身服侍。
想起今日笨手笨脚为他穿戴衣物的虞时娇,他倒是难得觉得有趣。
汤池虽好,可沈渊渟并不贪图享受,等他换好里衣出来,侍女早已捧着衣服立在两侧了。
这衣服上还是熟悉的香味,淡淡的一股白兰香。
很熟悉。
可虞时娇偏偏闻不得这白兰香,于别人而言这香清新好闻,而于她则是一道道催命符。
沈渊渟拿起放在书房还未看过的密函,叫来应元。
“找来最好的风疹方子,拿给倚绿苑的琴音,再把库里余下的白兰香脂都拨给春熙殿用。”
这便是还要继续用的意思。
这一切,正在睡梦中的虞时娇都不知道,她醒来已是晡时,这几日一直病着,没什么胃口,现下刚好饿得厉害。
倚绿苑内没有小厨房,沈渊渟幽居深宫,御膳房也只负责一日餐食,再多便没有了,现下只能等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