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20)
太子府不能待了,需得要尽快离去,那齐妟简直是有病的疯子。
假身份,与人有染,罪臣之女,无论是哪一件都足够她死无葬身之地。
方才齐妟所言,无一不是明暗威胁,若是她不从,就会将她的身份暴露出去。
恶人!
思此她恨不得脚步再快些,好尽快将身后那视线甩至脑后。
回去之前,江桃里将身上已经弄脏的披风丢掉,寻铺子买了珍珠糖,这才步行至后门。
秋寒惨白着脸色拉开后门,见她出去时那一件粉白披风不见了,脸上的血色顿时完全褪去了。
一颗拇指大小的东西,忽地入了口带起丝丝甜味,秋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江桃里拍着后背匆忙咽下去了。
她正欲要弯腰,就听见那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想活着便吞下去。”
秋寒这才想起,那日她被长平少将军下了药。
“小姐。”秋寒止了干呕,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向江桃里的眼神明显是不赞同,“你不能再去见他了。”
太子妃趁着太子下落不明,暗自与外臣勾搭,若是传了出去,连她也难逃一死。
江桃里比谁都需要这句话,但听见从秋寒的口中说出来,只觉得如鲠在喉。
若不是秋寒将那书信寄往了尚书府,她何至于走投无路,寻上那有病的疯子。
江桃里此刻浑身都是汗津津的,无心搭理秋寒,直径朝着院子行去。
秋寒自知在江桃里的心中,早已然毫无信任可言,脸上闪过一丝情绪跟了上去。
江桃里回去先是换了一套衣裙,这才唤人备水。
在独自沐浴时无意间瞥见胸前、腰腹上的红痕斑驳,忍不住暗自咬了咬唇。
那疯子,竟然敢在她身上留这么多的痕迹。
江桃里洗的时候也越发小心了,虽是未曾进去,还隔着布料却还是磨红了大腿。
洗完后上了些去红痕的药,重新梳洗了一番,她才感觉身子舒爽了些。
太子如今表面生死不明,但那日的那张纸条她犹记在心中,直觉告诉她太子或许并无碍。
她打算要在太子回来之前,离开这里,但黄册之事,还需要徐徐而图之。
江桃里坐在床边,将之前方才盒子打开,里面都是装的江元良,让她放太子书房的那些物件儿。
清点确定无误后,她寻来的铜盆,将那些东西全都烧了。
火光明灭着带着一股热浪,她蹲在铜盆旁边一眼不眨地看着,眼中满是冷静之色。
太子她招惹不了,而卫宣王那方自然也不能招惹,最好就是让那些人都以为她死了,这样她才能高枕无忧的用新身份。
以她的身份其实拿空白黄册并不难,之前不过因为太子从一开始,就直接许诺放她离开,她才忍着被发现的风险,同意留在此处。
一年契约对她来说,确实只有好处无坏处。
但前提是没有那不要命,还非得要拉着她一起发疯的齐妟。
烧完这些东西后,江桃里高高挂起的那颗心,终于才落了下去。
……
春分百花争相夺放地开着,迦南寺香火鼎盛。
江桃里借由为太子祈福前往迦南寺,但不想扰了佛门清静之地,仅仅只带了两个婢女同五名侍卫。
雨幕如朦胧的雾,其形雅致的松柏在山间重重叠叠的曲盘虬结,伴随着雨雾婆娑摇晃,恍如仙境。
朴素且无任何标志的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缓缓地停在了迦南寺的后门。
身着藏青色禅袍小沙弥,早已经恭候在此多时了。
今日有贵人来访,只是来为夫婿诵经求平安,所以并不希望自己的行踪,暴露在众人面前。
一辆马车停下,身后随行的侍卫早搬来了脚凳放在地上。
玉竹先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神色恭敬地温言道:“主子,已到迦南寺,请下轿。”
“嗯。”从马车里传来娓娓动听的女声,带着一丝将醒的哝哝,犹如脆珠落玉盘,幽静林中的虫鸣鸟叫似都成了俗物。
小沙弥早听闻是贵人,但不知是哪处的贵人,见光是侍女侍卫都格外的谨慎恭敬,同以往那些人似乎有所不同。
心中好奇,他便抬了眼瞧。
只见从里面探出纤弱似无骨的柔荑,被人握在手中,然后从轿帘中露出玉软云娇的身姿。
她上身着杨飞色薄袄,下裙犹如大朵的木芙蓉,最外层套了一件短披风,兜帽罩头遮住面容。
还不待小沙弥看清面容,那贵人就若有所感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