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19)
闻齐妟低眸凝整暇以待地等着。
“一年。”江桃里抵不过那般如狼似虎的眼神,偏过头去蠕动了唇, “等我一年, 我后面自己离开太子府。”
饶是她这般说了, 那停驻在脸上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正在打量着此言的真假。
那赤.裸的目光,将她里里外外扒拉干净,一丝.不挂地落在他的眼中。
江桃里垂眸遮掩神情,咬着唇肉努力克制,不在这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暗含压力的视线, 终于移开了。
“就一年。”
闻齐妟用手指刷了瞬,她颤不停的眼睫,似笑非笑道:“但这一年中不能有旁人碰你, 那沈知宁更加是见也不能见,以及就算是‘无意’见到, 他若是碰你一下,我便剁他一根手指, 可记得了。”
“那太子呢?”江桃里抬眸,颤着鸦青眼睫躲开他的手指, 轻颦着眉,“我到底是太子妃, 总不能让太子也不能碰吧。”
闻齐妟轻挑了眉,嘴角带了哂笑, 虚放在她眼睫前的手,似带了轻佻般道:“白天的太子不可以, 但是……晚上的太子可以,晚上的太子想碰什么地方都可以,甚至可以比刚才还要过分都行。”
有病。
江桃里眼中闪过恼怒,蓦然别过头,脸上带着因羞怒而浮起的胭脂粉。
她的行为似真的逗乐了他。
闻齐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然后屈身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伸手将她披风上的帷帽戴了上去。
“走吧,带爷的桃桃去看人。”
白墙青瓦宛如江南四合院,墙面上爬满了青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干净清新。
江桃里一人推开了那道门,果然看见院子里正坐着的素簪妇人,短短几日间已经隐约透了惨白灰色。
“娘亲。”江桃里一见人,眼中的委屈就藏不住了,提着裙摆小跑上前将金三娘抱住。
金三娘从未想过自己能出水火,是将自己的女儿拉入水火中来,世道好轮回。
那日她刚被陈云渡带去了将军府,还未曾有一炷香,便有人破门而入与之对峙。
那黄金鬼面人满身乖戾,持着弓弩射杀了将她抓住的人,只说了几句话,就使得陈云渡放人。
最初她还当是案子重申,结果被那人关在此处几日,今日看见江桃里,这才隐约知晓原因。
金三娘满目苍凉地抬手,摸着江桃里的发髻,狠心地别过头去,“太子妃,那日已经同你说清楚了,以后莫要再这般唤三娘。”
江桃里红眼摇头,忍着心中的悲戚将手中的物件,强行塞进了她的手中,哽咽道:“娘亲别不要我,我只有娘亲了。”
金三娘察觉手中的东西紧紧攥着,眼神下意识地瞥向周围,虽看似没有人,她却深谙定会有人守着。
她低眸看着身边泪光涟涟的女儿,张了张口,还是伸手将其握住。
江桃里破涕为笑捧着金三娘的手,语气虽有哽咽却分外轻柔,“娘亲,我一定会将你接回来的,再等等。”
“好……”金三娘忍着悲戚开口,到底眼泪没有忍住,两人相拥而泣。
江桃里并未在里面待太久,擦干了眼泪朝着外面走去。
一出去就被人拉入怀中,吻落在眼侧,舌尖潮湿扫过,响起了带着晦涩的声音:“咸的,哭过了?”
江桃里抿唇抬眸看着他,忽地踮起脚尖,一口咬上他的下巴,柔中藏着利刃,“哭过又如何,与你何事。”
闻齐妟下巴微扬,一手将人按在爬满青叶的墙上,青汁被挤压出来,沾满了粉白的披风。
他抬起她的下颌左右看了看,倏地埋头吻上去。
吻得凶,吻得猛,一副要将其抽筋拔骨的架势,强势席卷而过,将那甜津津混合着咸泪味儿,一同搅合咽下。
江桃里受不住这样的吻,只能发出细细的轻吟,很快就气喘吁吁地推人。
“现在还能说不关我的事吗?”他停下纂夺,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以额相抵,呼吸一样并不平稳。
他目光顺着她雾霭霭的眼,一路往下道:“眼,鼻,口,耳,甚至是身子,从今以后都是我的。”
江桃里用力将人推开,颇为恼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外边跑去,好似身后有豺狼虎豹。
身后的人也没有追上去,只是懒恹地倚在满墙青叶之下,目光诡谲地看着那跑过去的身影。
半响他才嗤笑声,抬手拂过被用力咬过的唇,欢愉比痛多。
江桃里头也不敢回地朝着外面跑去,心跳如雷,方才她悄然交给娘亲的,是出来时就已经准备好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