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71)
知晓他一向雷霆手段,当下也不做旁的动作了,从怀中将一本小册子拿出来递给他。
“爷,这是婉儿刚从太子床下翻出来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垫在枕头下,婉儿猜想定然是爷想要的名册。”木婉儿言语间满是讨好。
“看过了?”陈云渡冷着脸接过小册子,并未先打开看,而是单眼觑着眼前人的脸。
见她满脸讨好,心中忽然就浮现起另外一张脸。
分明已经是半老徐娘了,却还是天真得令人忍不住摧毁。
蠢女人。
他无声地嗤笑。
木婉儿赶紧摇头。
陈云渡为人谨慎、多疑,她一直谨记,在他没有说可以看之前,绝对不会看一眼。
料想木婉儿也不会骗自己,陈云渡收回了视线,冷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倚在门后借着杨柳掩盖,让人从里面看去门口,似只有木婉儿一人。
他本只是想要粗略瞄一眼,小册子中写了什么,结果刚将小册子打开,看清后就变了脸。
“蠢货!好好看看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似笑似怒的暗声响起。
小册子瞬间被丢进了水中。
湖面的平静月华被打破了。
陈云渡黑着脸拂袖而去,独留了木婉儿一脸懵懂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她脚步欲要跟上去,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脚步顿住了。
木婉儿立在原地一脸地期期艾艾,直至那带怒气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收回视线。
主子这么生气都没有杀她,大约心中是有她的。
是她这事没有办好,所以才惹怒了主子,不怪主子。
木婉儿将自己安慰好,悄然地将门阖上,转身准备要回去,又想起被丢在水中的小册子,只得幽怨的去捞。
好不容易捞起来,木婉儿想着,看看被太子珍重放在床头的东西不是名单,还能是什么东西。
就算不是名单,也该是什么珍贵物,许是有些作用的,怎么能这样嫌恶地扔进水里?
这般想着她心更加幽怨了。
怀着幽怨的心,木婉儿将册子打开了,双眼瞬间睁圆润了,‘哎呀’一声,手中的册子落了水。
木婉儿的声音一出又赶紧捂着唇。
没有想到风光霁月的太子床头,竟然是这个东西!
本来想要去捞回来,结果余光瞄到了对面的耳房处。
有人提灯而来。
顿时木婉儿就歇了去捡的心思,匆忙离开了原地。
玉竹提着灯,一路踏着青石板前来,走进风亭,看见紧紧依偎在木柱子后面的江桃里。
她还当是太冷了,故而赶紧上前,将手中的薄被衾递过去,盖在她的身上。
“太子妃恕罪,奴婢来晚了。”
玉竹的声音响来,这才将江桃里的神唤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紧抓着被衾,瞳孔微颤动。
木婉儿竟然是陈云渡的人。
“太子妃,可是凉着了?”玉竹目光微扬,见江桃里的面色难看。
她刚要跪下请罪,却被拦住了。
“无碍,不关你的事。”江桃里重重地咽下那口气闷在心中,取下身上盖着的薄衾站起来。
那处已经了无人了,但在月光的映照下,湖面漂浮的那雪白小册子异常的眼熟。
江桃里蹙眉思索,犹豫了一下,还是越过风亭来到柳岸下,探头瞧过去。
这下不止眼熟一星半点儿了。
“玉竹,将灯杆递给我。”江桃里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身后的人闻言,赶紧将手中紫竹灯上的挑杆取下来,递了过去。
江桃里拿过之后素手撑在柳树上,费力去打捞浮在上面的册子。
玉竹好奇地伸头瞧着,问道:“太子妃您这是打捞何物?”
江桃里抿唇道:“许是我丢的东西,但还不确定。”
费力捞了起来,江桃里没有着急看,也没有了风亭赏月的心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手中这本小册子。
江桃里带着玉竹疾步回了院子,临了再三嘱咐了玉竹,今日的事不可外传。
玉竹的嘴一向很严,这一点她算是比较放心。
等回去后,江桃里迫不及待地将白皮封烫金文的小册子打开。
果然入目便是,狂狼翻涌蝶环绕,两股交错暗推磨。
江桃里颤着眼看了一眼,满目都是不可思议,双手瞬间就将那小册子盖住。
这、这是很早之前,她生了一场病,怀玉公主来探视,看出了她与太子之间,似乎不甚亲密,当她和太子闺房间生了龃龉,而悄悄塞给她的。
她当时看了一眼,便塞进了枕头底下,再后来就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