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72)
当时她还惶惶找过一段时间,生怕此事闹大被旁人知晓了,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江桃里视线缓缓落在矮案上,那本孤本避火图上,表情渐有些一言难尽。
这陈云渡总不会是让木婉儿来偷……孤本的吧?
这样的可笑想法,只存在几息就消散了。
江桃里柳叶细长的眉轻啼,羸弱娇柔似好女,素白的手搭在矮案上轻敲着沉思。
陈云渡冒着这般大的风险夜探太子府,绝非是为了这个东西,而且怀玉公主给她时,尚且还没有木婉儿。
这避火图的孤本虽珍贵,是达不到陈云渡以身犯险的境界。
江桃里仔细地回想了,虽然当时相隔较远,还是能隐约听见两人似乎起了争执。
她猜陈云渡要的东西是另外一样,而木婉儿不知上什么地方拿错了。
之前江府送来的那些东西。
江桃里隐约链接上了一些东西,但并不打算细想,点到为止。
因为知晓得越多,到时候就越加难离去。
江桃里在案前坐了会儿,将东西收了起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敢再将这个东西放在床榻上。
她寻了个隐蔽角落藏好。
方才夜间探幽一番,江桃里现在困意来袭,褪了衣裳上了拔步床,将玉勾取下,纱帐子如雾暮层层落下。
翌日,春满人间。
府上因为太子先前出事了,为了吉利而正在大肆地换府中的家具,顺便捣腾出一个好院子,给刚入府的木婉儿住。
一大清早就将江桃里吵醒了。
梳洗过后,她趴在窗牖前,看着院子中种的吊钟花。
自初春洒下种子,它就开始缠缠绕绕地攀爬在了了枯枝上,如今橙黄黄的花瓣、浅白色花蕊,相续争相开放着,蝶翼萦绕似隐藏在暗处的繁华。
照这样的长势,应是能盛到花瓣败落之际。
江桃里今日无事兴致尚可,招呼了院子中的玉竹和惊斐过来帮忙。
两人放下手中的事走过来一瞧。
原来是滋养吊钟花的泥土下,生了不少的杂草,她一人忙不过来,就唤了她们来帮忙。
惊斐活泼对此也显得异常的兴奋。
她拿着比巴掌大的小锄头,除着草直道:“这春草倒是生得,比这娇养的花还要肥硕,怪不得这吊钟花没有爬上墙头,去同那紫丁香争艳。”
话说完就被一旁的玉竹碰了碰手。
惊斐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话,悄悄地瞥了一眼江桃里。
江桃里笑而不言,垂着眼眸,睫似蝶翼般颤啊颤,直颤进了人的心间,勾人发慌,声音也是轻柔似一汪春水。
“丁香有丁香的美,吊钟有吊钟的艳,玉兰有玉兰的雅,单拎出来都是美色。”
况且,她并不打算去争谁的春色美。
“太子妃讲得对,是奴婢心思狭隘了。”惊斐听出此间了话,吐了吐舌,专心垂头除草。
玉竹尚雅致,瞧见花色秾艳,便一边除草一边道:“艳艳黄掺些桃花调和出来的颜色,最是好看,一会儿奴婢给太子妃染指甲可好?”
“好。”
三人很快就除完了草,摘了不少的吊钟花在小罐子里面,寻了些鲜艳的桃花。
又配了些惯做丹蔻不易掉色的药草,加在一起捣了捣。
颜色很快就出来了。
玉竹垂着眸半跪在铺垫上,轻轻地捧着江桃里的手专心地染着。
果然如先前所言,颜色果真好,特别是配上杨妃色的软烟罗最是美艳。
惊斐立在一旁看着惊艳不已,江桃里见后笑着让玉竹也给她过过瘾。
惊斐没有想到竟还能得到这样的恩赐,当即脆生生地道:“奴婢谢过太子妃。”
江桃里一般不拘着人,在她身边的人皆是自由的,两婢子也习惯了。
两人跪坐在铺垫上互相染指甲,一片祥和。
秋寒进来看见此间的欢声笑语,眼中闪过艳羡。
在江桃里看过来时,秋寒就收了视线回来,捏着手中的物件朝着她走去。
自那日之后,她就被江桃里寻了由头放到院外去了。
后院多一个女人,太子妃又不得太子的宠,一副被厌弃的模样,所以她的位置隐隐变得有些尴尬。
尚书府似乎也当是废棋,也不再长期寻人来要书信。
甚至有时候她自主送过去,那些接应的人都极其敷衍。
时间一长,她不知怎么就当了,少将军和太子妃的鹊桥。
外面院子送来的东西,都是交由她的手,最后再送到太子妃手上来的。
她现在已经彻底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江桃里一看见秋寒进来,转身就朝着屋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