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191)
“殁了?”江桃里眨了眨眼,捏着帕子的手有些发紧,只感觉刚清醒的脑海又是一片混沌。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却又像是没有抓住一样。
“是呀,殁了。”惊斐回应道。
见四下无人,惊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近江桃里道:“听说当时钦天监的国师大人观天象说,双子祸星,所以是……亲手殁了的。”
她这话说得晦涩。
江桃里脑海中忽然就浮现起,这几日频繁遇见的诡异事情。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太子妃今日可要出去听戏?”惊斐细心地替江桃里整理了衣带,温声问着。
江桃里摇了摇头。
不去,那个梦让她如今格外忐忑,所以她想要去一趟怀玉公主的府上。
怀玉公主最近在迦南寺礼佛,为专心求子,已经在此处住了好几日。
江桃里也借着这个理由去了迦南寺。
迦南寺枕山臂江,山路蜿蜒,一路行来清新辽阔,因为是求子嗣络绎不绝,来往的皆是女客。
古寺的拱形黄门外面,铜炉也是香火缭绕,上面悬挂的风铃摇曳着,钟鼓声幽静深远。
袈裟长袍的僧人来来往往,诵经的声音也延绵不绝,此刻外面停靠了一辆香宝马车,非富即贵。
马车撩开,双丫髻天蓝绸缎的侍女从里面先钻出去,活泼朝气地跳下去,然后抽出脚凳放在地上。
“太子妃。”惊斐将手伸出去,轻声地唤了一声。
江桃里从里面探出头,看了一眼迦南寺,然后踩着脚凳走下来。
怀玉公主的禅房很好找。
僧人知晓江桃里的身份,当即就领着她寻到怀玉公主。
怀玉公主正在诵经,乍一看见江桃里还诧异了一瞬,遣人招呼着。
“早晓得桃桃也要求子嗣,当时就该和我一道来的,我都快与佛陀谈完话了,你这才来。”
怀玉公主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裳,头上的朱钗都被摘下,依旧水出芙蓉。
怀玉公主与驸马年少情深,虽偶尔有龃龉,却也是恩爱两不疑,成婚数年来迟迟没有子嗣,始终觉得遗憾。
听闻迦南寺送子观音灵验,便过来吃斋念佛几日,没有想到江桃里也来了。
有人相伴自是欢喜,怀玉公主拉着人欢欢喜喜地聊天。
江桃里抿唇一笑,接过了怀玉公主手中的香,对着菩萨拜了拜,道:“阿姐诚信定能得尝所愿。”
怀玉公主温柔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似感叹道:“想了几年,至今都没有如愿有个听话懂事的乖女郎,如果这拜一拜真的能能成,那可真该感恩厚待了。”
江桃里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中,淡笑:“我倒是和阿姐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我一直想要一对双生女郎,乖巧懂事便是双倍的。”
话中藏着半分玩笑。
怀玉公主听得直发笑,翻着佛经,身旁的侍女垂首揉捏着她的肩膀。
“双生女郎倒是有可能,不过以你的身份,还是双生男……”
话忽然止在此处,怀玉公主转言道:“还是请菩萨恩赐一对龙凤吧。”
若是寻常人家诞下孪生子,那倒是一件喜事,可生在皇室便是祸事,必须二选一。
怀玉公主没有将剩下的话讲完,不知是想到何事,神情略微带了几分唏嘘。
江桃里一直在暗中观察,见她脸上的神情,心顿时一紧。
特别是怀玉公主方才转言说的那些话,就像是验证了某些事。
从迦南寺回了太子府,江桃里一直处在不安中。
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或许很荒唐,但又觉得分外的合理。
此事她不敢再深想,点到为止。
后厨房的药都是由江桃里亲自煎熬,送去书房的。
太子长时间住在书房,所以这里的陈设格外齐全。
江桃里端着进去,屋子中的人正懒倚地坐在摇椅上,骨节分明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柄巴掌大小的匕首。
窗外的余晖落在窗牖上,上边不知何时停下一只飞虫,他手中的匕首忽然脱落,飞虫被死死钉在上边。
耳边响起瓷碗器具碰撞出的清脆响声。
闻齐妟回首,看见来人嘴角轻扯,露出了一抹笑。
江桃里看了看那惨死的飞虫,垂下眼眸,然后压下心中的情绪。
抬脚将手中的白玉瓷碗,送到他旁边的案上。
“殿下,喝药了。”
“嗯,放那儿吧。”闻齐妟看了一眼那药轻,皱了眉。
那药有点问题,每次饮下后都感觉浑身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