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69)
“是吗?瞧见了两个我。”他轻声重复了她最后面的几个字,似乎是从舌尖滚了一道儿,出口有种莫名的意味。
江桃里听见这话无故寒战一瞬间,有种被冰冷毒蛇缠绕的错觉。
她思及昨日被罚的场景,终于知晓自己会有这般错觉了,昨日他也是这般笑了后就扔了笔给自己。
所以江桃里舀了一勺珍珠米,再将碗推了过去:“殿下自然是独一无二的,怎么会有两个,即便是两个,那也是两个独一无二的殿下。”
这话带着明显拍马屁的嫌疑。
闻齐妟听见后睨了一眼她脸上灿烂的笑,目光一顿,伸手勾过了碗,倒是未曾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
江桃里见他这般模样就知晓,自己这马屁拍到对的上边了,对方好似都从头顶支出了耳朵不停地摇晃着。
她觉得十分惊奇就多瞧了几眼,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他的耳畔,连饭都忘记了打。
“好看吗?要不要凑近看个够?”阴森森的语调自对面传来,将笑未笑地乜斜着。
江桃里目光落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摇了摇头诚实道:“好看,但已经看够了,殿下吃什么桃里给你夹。”
语罢她积极地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公筷,作势就要夹上边的菜,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根据她的观察,太子有近乎病态的喜洁症,上次不过是坐了他的马车,结果今日他就连整个马车都换了。
还有每日太子府这般忙碌,正是因为那些物件儿都得换洗,府中上下都瞧不见一丝尘埃,干净得似不沾凡尘一样。
这些行为让江桃里分外确定了,太子有病,而且还病得很严重,所以就算是她持公筷主动为太子夹菜,他也不会要的。
“鲥鱼。”
“啊?”江桃里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呵。”对方似是冷哼了一声。
这次江桃里听得真切,试探般地夹了桌子上的鱼,动作温吞地搁置在他面前的碗中。
闻齐妟瞥了一眼,然后将碗中的鱼肉吃下。
他瞥的那一眼使江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总觉得他那个视线是吃的她般,带着残忍的狠意。
“继续。”他吃完后殷红的唇微勾,眸中噙着笑,衬那秾色更昳丽。
江桃里忙不迭地继续布菜,随后整个饭间全是太子懒散又冷傲地报菜名音。
江桃里苦不堪言地发现,她挖了一个坑,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顺道还乖乖地将自己给埋了。
江桃里比那每日换洗的物件儿的下人都要忙,刚夹完一道菜,紧接着另外一道名又缓缓出自‘饕餮’之口。
最后桌上的菜几乎就见底了,他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矜持地接过侍女奉呈的湿绢帕拭唇,姿态带着盛京世家的特有雅致。
江桃里终于可以歇息了,悄然地在桌下甩着自己的手。
她开始怀疑太子大概、至少有八百年未曾吃过饭了,不然怎会连配菜都不放过。
第29章 晋江首发
江桃里心中腹诽了一会儿, 见面前的人没有动身要离去的意思,反而懒散地靠在座椅上把玩儿着一把精致的小箭。
忙碌这般久,江桃里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不好赶他走, 只得慢悠悠地捧起碗筷慢吞吞地吃着。
她吃东西很慢, 同她人一般秀气, 饭菜皆要分开而食,像极了一只雪白的怯兔。
闻齐妟的目光本是落在手中的小箭上的,余光无意瞄了一眼便收不回去了,落在那张合的唇上,偶尔张口含食时还可以窥见一截殷红。
他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 猛地收了手中的小箭别过了头, 呼吸微微紊乱,却因为克制得尚且可以,所以并不明显。
江桃里还是听见了一丝动静, 抬眸,含着惑意看着眼前的人。
他此刻侧着首, 身子带着明显的僵硬,一眼不眨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好似根本未曾注意到她在瞧他般。
江桃里目光从他泛着红的脖颈上移开,顺着目光一起看向天边, 见什么也没有就收回了视线专心用膳。
他大约是吃撑了,正被噎得难受。江桃里觉得自己还是少看少问。
江桃里吃完后正拿着湿绢帕拭唇, 对面的人歪着头,单手支着下巴一眼不眨地瞧着, 手指搭在桌上轻敲了几下。
“你方才说你叫什么?”
江桃里垂下眼眸放下手中的帕子,闻见他这样问自己倒也不意外, 温吞又乖巧地道:“回殿下,江桃里,桃粉的桃,千里尘的里。”
闻齐妟微挑眉,漫不经心地道:“这名儿倒是少见,桃里,逃离,细细品来倒像是别有一番意思,平素你友人是如何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