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里(70)
话题跳跃得过快,江桃里眨了眨泛着水雾的眼眸道:“桃桃。”
她的友人不多,只有一个程双双,每次唤她都似含着蜜饯般分外地甜。
“桃、桃?”他跟着重复。
简单的两个字似在舌尖滚了一圈儿,像是将那两个字的外衣扒掉露出粉嫩的桃肉身,配上那难得的轻言细语,竟然让江桃里耳畔莫名有些发烫。
“这般瞧着名儿倒还好。”他对着对面的人忽地展颜一笑,玉质金相的面容多了数不清的邪肆。
他虽说着好,可江桃里却从他的笑容中,瞧出晦涩的恶劣意味。
一股寒气从背脊往上攀爬,扼上了她的脖颈,有些危险。
……
及时当勉励,时间就如白驹过隙,须臾而晃,盛京的雪也缓缓地融化了,露出被雪浸冻的枯树,寒鸦立于屋檐鸱吻上鸣叫。
江桃里现如今已经学会了如何管家算数,又去了一趟皇宫,这次是单独前往的无人陪同。
皇后一如既往温和,分毫架子都无。
皇后见到她后亲切地招手唤她前去讲话,但那话里话外都无不是在询问她如今身子可好,是否需要御医来瞧。
江桃里一一作答,却心惊胆颤着,她看出了皇后的意思,这是要催孩子了。
但是她嫁入太子府一月了,根本就未曾和太子圆房,甚至婚后休沐的那几日,两人虽都是睡的一个房间,实际连肢体接触都无。
过了那几日后太子就未曾再踏进来过,就似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话并不好应答皇后,她佯装羞赧吞吐而言。
皇后见此只当新婚夫妻,尚且还脸皮薄,况且这才刚过一月,自是没有那般快,只好遗憾作罢。
转言议论的其他事儿,其主要的还是长平少将军之事。
每当皇后议起这位性格恶劣的少将军,江桃里都感觉皇后好似太过于关切了些。
后来无意间听宫娥说少将军和太子年龄相仿,又同一个年日却无亲族心生怜惜,故而才这般关切。
江桃里心中的那怪异的感觉,因此而消散了,只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皇后心善。
最后一场大雪下过后,边关蛮夷掠夺乌和边界,圣人显威仪,刚回盛京不久的长平少将军又前往了乌和。
江桃里身子一向不是很好,最后那场大雪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好几日。
怀玉公主得知后偶尔前来照顾一二,在踏进屋门的那一瞬间,眼中显了几分惊艳。
虽同为女子,却各有不同的美。
她自诩美艳,若真和江桃里比较起来,还是少了几分女子娇柔的媚态。
床上的人一袭雪白宽大的寝衣,乌发如瀑地散落在肩上,低眉顺眼地喝着惊斐喂的汤药,唇如秋海棠般红艳。
大约是苦到了,所以她那柳叶细眉轻颦,周身都是玉软花柔的娇美。
这位弟弟娶了这般美好的女子,而另外一个却避女子如蛇蝎,这让怀玉公主不由得轻叹息一口气出来。
江桃里闻声掀开眼眸,见是怀玉公主当即就要起身,却被阻止了。
怀玉公主哪敢让病人这般动作,赶紧上前将人按了下去,顺道坐在了床上,接过了惊斐手中的汤碗。
“勿动,好生坐着罢,动筋伤骨都需要休养百日,这大病一场身子骨可得好生养养。”怀玉公主率真温柔,讲起话来格外使人产生好感。
江桃里见她坚持且身上确实阵阵发疼,也就没有再坚持了,垂着眼睫乖巧地坐在床边,声线还带着哑意:“殿下如何来了?”
怀玉公主搅着汤碗,不断发出清脆的陶瓷碰撞声,再次叹了一口气:“来瞧瞧你,阿策这几日忙于朝中之事,暂时无空前来。”
话罢怀玉公主一顿,忽然察觉自己此话不太妥当,赶紧又道:“不过他心中说不定也不好受,这不就托我来照看一二。”
太子不来才是正常的。
江桃里垂着眼眸含笑不言。
怀玉公主安抚了一番后,又不知因何数落起了刚离京的长平少将军。
虽是斥责,但言语多有亲昵,彰显了几人之间的关系非比一般。
言语中皆是不满刚回京,还未相中中意女子又赶去了那苦寒乌和,整日与男子相伴,着实在令人心忧,唯恐染了些不好的癖好来。
江桃里都静静地听着,若不是早知晓了,这乖张且满身戾气的少将军,同皇后之间的关系,差点就要以为这少将军,才是怀玉公主的亲弟弟了。